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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手指輕微的勾動了幾下,只見有金色的、像是煙霧又像是砂礫一樣的縹緲的東西落到了她的手中,在稍稍的聚攏凝實之后,成為了一支被蔥白指段執于手中的筆,整體造型看上去形式羽毛,在中央鏤空,嵌著一顆鴿血紅的、成色極好的寶石。
阿德萊絲指間夾著這支筆,微微躬身,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上,向著商長殷行了一個莊重的禮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商長殷的視線落在被阿德萊絲握著的那一支筆,有那么一瞬間覺得這支筆似乎有些過于眼熟的模樣。
但任憑商長殷怎么回憶,也沒有能夠想起即便是半分的、與這支筆關聯的記憶來。
阿德萊絲注意到了商長殷的視線。她順著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色的羽毛筆,隨后面上露出一個更深的笑容來。
“您看起來對于這一支筆極為的關注。”她說,“那么,您想要聽我講一講和這支筆有關的故事嗎?”
阿德萊絲看起來并不是當真打算征詢商長殷的意見,而只不過是這么隨口一問。因為緊接著,她便開始自顧自的把玩著手中的筆,向著商長殷將一切款款道來。
“救世主好像已經見過愛麗絲作為【世界之書】的模樣了。”阿德萊絲微笑著道,“其實從名字就能夠看出來那孩子和我之間的聯系了。‘愛麗絲‘(alice)是‘阿德萊絲(adelais)’的變體,她原本就是從我這里被分離出去的一部分。”
她手中捏著的那一根羽毛筆熠熠生輝,那種金色的光亮看上去就像是從太陽上直接摘取了一段捏制而成的一樣。
“愛麗絲是【世界之書】,而我,是在世界之書上書寫和記錄者世間的一切的那一支筆。”夢土的女王望著商長殷,眉眼含笑,“因為在最開始的時候有了筆的記載,當故事被記錄了很多很多的時候,【書】才會應運而生。”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和商長殷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的縮近,直到最后近乎要貼上他。
“那時候的我只是一支筆。一支甚至都沒有誕生靈智,懵懂的被使用的筆。”
“但是,我有一位了不起的主人。”
女王玫瑰色的眼睛注視著商長殷,從她的眼神當中像是都快要有蜜糖流淌出來。那是絕對的懷戀與絕對的思念,以時間、以情感來作為盛裝與釀造的容器,最后所能夠得到的便是足以讓世界都沉溺其中的蜜酒,
“我的主人是難得的天之驕子,集萬千天道的寵愛于一身。彼時天地不穩,萬物之源尚且在孕育,狂亂的罡氣充斥天地之間,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萌芽的階段。”
“我的主人就是在這樣的環境當中,為世界開辟了未來所能夠在其上前行的的道路。他用我書寫下了世界的法則、于朦朧混沌之中為天下立法定調,方有了最初的世界。”
阿德萊絲眼底眸光流轉,巧笑嫣然。她望著商長殷,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另外的什么人。
“我是此間注視和記載了那位大人所有豐功偉績的唯一存在。”
“或許實在是狂妄,但我也想效仿那位大人一次,為這個世界譜寫未來。”
她像是一定要從商長殷這里得到一個什么說法,或者是答案來。
“救世主大人覺得……我這個想法,可行么?”
第169章 童話書(二十)
阿德萊絲的話都已經說的這么清楚明白了,如果商長殷還是沒有聽懂的話,那才真的是有問題。
……對。
他的確曾經去過這樣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浩劫,生靈涂炭,民不聊生。如果不能夠在這個世界徹底的崩潰散落之前,在舊有的廢土上重新建立起來新的秩序的話,那么這最后一點殘存的、世界的根基也將很快的就失落,連帶著這個世界也會跟著一并徹底的從諸天萬界當中消失。
這并沒有什么值得去愛到和奇怪的,不如說在諸天當中,這才是常態。每一秒都會有無數的世界在隕落消散,而于此同時也會有更多的世界在被重新孕育和誕生。諸天當中的能量永遠都保持在一個恒定的定值,一物生、一物死,是一直都被遵守的不變的規律。
但是這一個世界的世界意識是如此的不甘,它和世界都還是如此的年輕,并不愿意現在就迎接來自己的終結。
正因為如此,世界意識向著諸天萬界發出了請愿。
想要活下去,想要帶著自己的世界里面的諸多造物與生靈走向未來。
為了能夠達到這樣的目的,它愿意付出一切自己所能夠拿出來的東西,即便對方想要的是這個世界——
然而,諸天當中,實在是有太多太多個位面了。在那樣廣博浩繁的世界當中,這一個世界并不是如何的具有優勢。
盡管看起來能夠得到來自于一個世界的承諾,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可是對于那些能夠拯救世界、挽回這等頹勢的、更高等位面的大能們來說,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承諾可尚且還入不得他們的眼。
而就在這個時候,披著火焰的羽衣的太陽神鳥垂下了眼眸,聽到了這一個世界的意識的哭求。
無論是出于什么樣的想法和考量,總而言之,祂決定幫助這個世界。
名為“商懷歌”的青年折取了世界樹的一根樹枝,用日光織造的金線和自己的一根羽毛,制成了一根華美非常的筆。他用這一支筆點化了日月河山,訂立了旦夕陰陽,將原本混亂的世界規則都重新梳理,打下了新的脈絡與基干。
這個曾經一度瀕臨滅絕的世界,終于是抓住了最后一次生存的機會,在余燼當中重燃,再一次的立于諸天當中。
在那個時候,商懷歌并沒有像世界索要自己的報酬——這并不奇怪,他那個時候已經是游走于諸天、曾歷經諸世的救世主,見過了太多也擁有了太多。
既然他可以為了自己的一時的心情好而在完全沒有談妥過報酬的前提下,依舊接下來將一個瀕臨滅絕的世界拯救回來的任務,那么其實打從一開始,也沒有指望過自己能夠獲得什么樣的回報。
商懷歌將那一支見證了一整個世界的重塑,有無數功德加身的筆留在了這個世界,而絲毫不在意這一支筆本就是用世界樹的樹枝與三足金烏的羽毛所制作的、原料不凡,如今在有了這樣的經歷之后更是可比最高品質的神器,便是放在諸天當中,也會被無數人爭個頭破血流來。
“這個世界就交給你了。”商懷歌點著那一只才剛懵懂的生出意識、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的筆道,“要好好的負起責任,保護自己的世界啊。”
——這是在阿德萊絲的記憶當中永不磨滅的景象。
即便是時間已經漫卷著過去了很多很多年,當初的那一支筆中新誕生的意識已經成為了執掌萬界之夢,凌駕于諸幻之上的夢土的女王,毫無疑問站在“精神”與“意識”的巔峰,但是最初的那一段記憶,以及那一位救世主,都是無比特殊的存在。
她模仿著他的模樣,模仿著他的痕跡,歸束和要求自己的行為,像是海綿貪婪的汲取所有的水分那樣的讓自己成長。
只是,即便夢土的世界已經成為了超然世外的五大超等位面之一,阿德萊絲也再沒有于這諸天當中,聽聞過半分和對方有關的訊息。
這多少讓阿德萊絲覺得有些失望。
但是在為此而感到失落之前,已經有更加需要關注和在意的、迫在眉睫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