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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長殷并不懂渡鴉的煩惱。
畢竟對他來說,自己只不過是和可愛的、毛茸茸的寵物貼貼……僅此而已。
你難道會在意親了一口自己家的貓嗎?不會的!
不但不會,還會把貓掀過來,隨意rua弄!吸肚皮!吃下去的每一口貓糧,全部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一點在面對其他種類的寵物的時候可以同理。
有了渡鴉的指路,商長殷的行動便可以方便很多。他舍棄了無畏的、時間上和行動上的浪費,幾乎是以走直線的方式來到了渡鴉所指示的方向的盡頭。
牢籠里面關押著他并不陌生的五人——他的四個廢物兄弟,以及金紫光祿大夫,宋時宋子壽。身負天道之子資質的文士之一,元豐二十三年的狀元郎。
聽到有人朝著這里走來的聲音,他們原本以為又是那些驟然翻臉、將他們抓捕囚禁于此的兵士,因此連頭都懶得抬。
“我們不會告知太子殿下的去向。”宋子壽說,“不必再廢這無用的功夫了。”
誰料想,耳邊響起的卻是從未想過會在這里出現的聲音。
“大兄的下落稍后我再問你們……現在,且先同我離開這里。”
五個人都駭的抬起眼來,看著站在牢門外緋衣的少年郎,臉上的表情活似看到了什么白日索命的惡鬼一般。
“七、七皇子?!”
這位爺是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的?!
第12章 世本紀(十二)
“七皇弟?你怎么會在此處?”二皇子開口詢問。
“自然是跟著一并來的。”商長殷撈過渡鴉,在后者震驚的小眼神當中提起渡鴉的爪爪,用那鋒銳遠勝這世間絕大多數的凡鐵與金屬的爪尖朝著眼前這牢籠一劃——
別管那門上究竟是用了多么精密的密碼與防護,當商長殷像是這樣連門都給直接拆掉了的時候,即便是再多的手段也顯得非常的枉然了。
牢房中的五個人俱都在心頭緩緩的敲出一個問號來。
怎么,七皇子離經叛道養的那一只烏鴉,還能夠有這作用的?……不是,這真的是普通的烏鴉能夠做到的事情嗎?這烏鴉就算是什么變異的奇行種,到這個程度也已經有些太過于不同尋常了!
然而他們的心理狀態,顯然并不是商長殷需要考慮的東西。在那破碎倒塌的門后,少年人朝著面前的幾人挑了挑眉,語氣聽起來倒是他慣常的不著調:“出來干什么。愣著啊?”
被他這么一陰陽怪氣,幾位稍年長一些的皇子也便罷,但是和商長殷最是年紀相仿的六皇子那里忍得了這口氣,當場便開始擼袖子,面上也閃過怒容。
“商長殷我和你說,我看你不爽很久了,現在這里既沒有太子也沒有父皇母后,今天我就教教你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但是他到底沒有能夠真的上前去給商長殷一個教訓,因為宋子壽已經伸出手來,將六皇子攔住。
他一邊示意幾位皇子都暫且先站在他的身后,手中一邊捏起了文氣,一邊打量著商長殷,目光當中暗含戒備。
“空口無憑,僅是外貌相似、形容相仿,可算不得什么……”宋子壽道。
顯然,他這是擔心眼前的“七皇子”是敵方用什么手段擬造出來用于哄騙他們的,想要以此來騙取到關于太子的去向的線索。
商長殷并非愚笨之人,他不過是腦筋一轉,便已經猜到了對方大概在顧忌些什么。
他看向了六皇子:“五歲的時候,你想要搶我的紙鳶,結果上了樹下不來,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最后還是金吾衛來把你抱下去的。”
商長殷頓了頓,惡劣的補上了一句:“哭的真難看啊?”
六皇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但是商長殷的掃射并沒有就此止步,他的目光動了動,落在了四皇子的身上。
看著商長殷微微上揚的嘴角,四皇子的心頭陡然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來。
然而對面的少年已經如同魔鬼一樣的開口了:“七歲那年,你想要的江南獻上的畫錦被父皇給了我。你不忿,數九隆冬想要推我入御花園的湖當中,結果反而把自己給掉了下去。”
商長殷問:“冬天湖水挺冷吧?我記得你那之后斷斷續續發了一個月的高燒,能保住一條小命也挺不容易的。”
說到這里,少年人惡劣的一笑:“對了,你大概不知道,之后大兄為了安慰我,送了一箱畫錦給我糊墻玩。”
四皇子覺得自己幾乎要當場倒地不起。
夠了!不要說了!這個時候翻這些舊賬對你來說有什么意義嗎!
而且丟臉的還是他自己……被這樣赤裸裸的在其他的兄弟面前揭露,當真是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眼看著商長殷已經開始尋找下一個“迫害”目標,被他盯上的三皇子極為警覺的往后退了一步,面上陪了笑臉。
“小七,三皇兄平日里沒有得罪過你吧?”他說,“我信你絕非奸人所扮,所以三皇兄這里不如就……?”
他的手在袖袍的遮掩下,朝著商長殷搓了搓,隨后遞過去一個只有你知我知的眼神。
商長殷懂了。
他接受了這一份賄賂,平靜的將目光從三皇子的身上挪開——至于等回到南國之后,三皇子是打算用什么來賄賂他,商長殷表示自己拭目以待。
其他幾位皇子對于三皇子這種偷跑的行為,以眼神表達了強烈的鄙視。
二皇子沉吟一秒,也飛快的在暗處和商長殷比劃了一個手勢。
無論老三給多少,他出雙倍。放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