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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武定侯府小姐的嫁妝一定十分豐厚啊!朕的幾個公主也沒有準備這么多年的嫁妝呢!”皇上嘆了一聲,便又笑,“不如朕下旨指給自家兒子吧。”
說著便抬手道:“老大老二老三都成親的成親,定親的定親,下面還有老四老五老六年紀相仿,老七也差不許多……”
云娘再不敢玩笑了,“我們家的女兒哪里配得上天皇貴胄呢,萬萬不成的。”
皇上終于見武定侯夫人的神色變了,心里便愉悅起來,其實自家兒子與武定侯府大小姐的親事自是要與武定侯商量的,眼下不過隨口一說來嚇武定侯夫人而已。因此便搖搖頭笑道:“也就是武定侯夫人了,敢反駁朕的話。”
云娘只得十分恭維,“正因皇上是圣明的君主,臣妾才敢如此呢。否則皇上也不必放著這許多大臣,卻問臣妾事情了。”
皇上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夫妻,可真有夫妻之相!”說著才真走了。
有皇上來此攪了一會兒,幾位宮妃似乎都有些恍惚,畢竟從沒見皇上對誰能如此輕松自在的,也沒見哪一家的命婦敢與皇上直接對著頂牛的,因此先前各自的幾分意思倒都消了,不免萌生了退意,只一會兒就都走光了。
四顧無人,皇后便向云娘垂淚道:“只為了我母親家不成器的兄弟們,皇上便與我置了氣,其實我自然愿他們都奉公守法,可我在深宮里怎么能約束?”
云娘也只得開解,“我看皇上生氣歸生氣,其實還是體諒皇后的,畢竟一點也沒給承恩侯府沒臉,而且皇上雖然寵著貴妃,但也還是敬重皇后。”
皇后嘆了聲氣,“我自然都明白,眼下也還好,只怕將來……”
太子方才十歲,皇上正當盛年,將來的事情誰又好說呢?就如現(xiàn)在的東海王,嫡出的皇長子,當了幾十年的太子還不是被廢了?
云娘便道:“我瞧太子少年老成,倒是極懂事,娘娘不必擔心太過。”
皇后想說什么,卻掩住口,讓云娘吃茶,自己也喝了兩口,便笑道:“午時已經(jīng)快到了,總該讓人將他們叫回來進午膳。”
云娘亦笑,“這個年齡的孩子們,如果不管他們,連飯都不想吃的,只玩?zhèn)€沒夠。”
不想,幾個孩子倒是不用找便回來了。云娘見他們個個臉上都見了汗,便知玩得開心,果然壽安公主第一個拉著嵐兒的手跑進來,咯咯笑著,“嵐兒姐姐的騎射果真是最好的!她還能在馬上站立起來!”
皇后娘娘哪里懂得,唬得趕緊道:“立在馬上有多危險,若是一不小心掉下來可怎么辦?可不許再這么著了!”
嵐兒便笑道:“娘娘,臣女練得多了,并不會有事的。”
壽安也笑著幫嵐兒分辯,“母后,你是沒有親眼看到,嵐兒姐姐在馬上還會蹬里藏身、鐵板橋好多本事呢,再不會從馬上掉下來的!”
就連太子也道:“嵐姐姐騎術果真好!”
云娘瞧了一眼嵐兒,正滿臉的得意,心道玉瀚說的不錯,嵐兒的功夫都是花架子,專能哄外行的人,明明崑兒的騎射是玉瀚親手教的,又不綴寒暑地練習,根基十分地扎實,馬術高超,放箭向來例無虛發(fā),卻默默無聞,不得人夸獎。
只是在這時候,她也不好揭嵐兒的底細,只笑道:“這都是遼東小孩子們常玩的,算不了什么。”
“但若練出來也是極不易的,”太子小大人般地又贊了一句,卻又笑道:“崑弟的功夫應該是武定侯親傳的了,若不是年幼力氣還稍弱,恐怕教吾的師傅都比不了。”
云娘才知太子果真也是學了些武學,能看得懂這些便不簡單了,不禁點了點頭。
皇后聽了,也笑,“武定侯可是武探花出身,虎父無犬子,崑兒自然不差。”說著吩咐道:“天熱,你們都換了衣裳再來吃飯。”
云娘叫跟著的丫頭將備好的衣裳送去,一時之間,午宴已經(jīng)擺好,卻不肯如常例令外眷去別殿,而是就留在坤寧宮里一處用了。
臨別時又拉了云娘的手,“你回來了,我心里竟舒暢了許多。”
云娘便笑道:“那我便常來與娘娘說話,只娘娘不嫌煩就好。”
“我只盼著你來還不夠呢,哪里會煩。”皇后笑道:“想來你們府里的事情亦不少,你待忙過了便來。”
第204章 本事
皇后娘娘說的不錯,云娘自回了武定侯府,頗是忙碌了些日子。
遼東帶來的和和東西都到了,總要安置整理收拾一番,再打點出送給各處的禮物;身為離京數(shù)年的武定侯夫人,與京中貴女們的應酬少不了;家里的事情自然也要重新接管下來,不一而足,難以事事詳述。
好在事情縱然多,卻難不住她,畢竟做了好幾年的遼東總兵夫人,有什么沒遇見過的大事難事呢?這些又算得了什么?
在云娘的心里,卻將大半精神用于心嵐兒和崑兒的教養(yǎng),玉瀚和自己固然自他們小時便用心,但是他們畢竟在遼東長大的,對于京城里的風俗人情懂得還少。特別是嵐兒,也該請個宮里出來的教養(yǎng)嬤嬤,縱是不能全按貴女培養(yǎng),但總要知道些,特別是自己在這方面也十分欠缺……
嵐兒見母親為她請了教養(yǎng)嬤嬤,十分地興致勃勃,向云娘道:“母親,你只瞧著我的吧!”將那嬤嬤請到自己院子,請嬤嬤講了兩日,然后就告訴母親,“我已經(jīng)將要學的都學會了!”
云娘哭笑不得,“我雖然沒在高門長大,可也聽過人家的小姐都是在嬤嬤手下練上幾年學那風度儀態(tài)呢,你這才兩日,能學會了什么?”
“我的風度儀態(tài)自然是好的,才學底蘊也是夠的,這些都不需要學,我不過讓嬤嬤講講她的見識而已。”嵐兒說著就笑了,“母親,前些日子我應下的那個詩會的一個貼子就是明日,你等著瞧我的吧!”
因自家初入京城時的特別情況,許多人都知道嵐兒在遼東長大,長于騎射。只是京城里的小姐們哪有幾個騎過馬的,是以除了在宮里與太子們玩了一回,就再沒有機會,倒是詩會什么的貼子不少,崗兒挑挑揀揀地選了一個準備參加。前兩天祖父知道了,還替嵐兒擔心,只怕她出丑。
云娘卻知道嵐兒讀書識字并不差,就連詩也能做幾首。因此只幫她打理了衣裳首飾,安排了車輛侍女,最后囑咐道:“這一次詩會請的都是各府的小姐,我便不好陪著過去,但是想來別的事也沒有的,只是你以平常待之即可,我們家倒也不用你非要有什么名氣才好。”
“但是我也不必雪藏才華的吧?”
以武定侯府如今的地位,根本不必顧及別人,云娘便笑了,“都隨你心意了。”
果然嵐兒去了非但沒有怯場,幾首詩下來還得了些小小的聲望;接著又有幾次閨閣女子們的雅會,她亦在彈琴畫畫這些雜項上大出風頭。原來更沒有人比嵐兒喜歡處處涉獵,因此每有機遇,露出一點便驚艷四方。
一時之間,嵐兒便頗為得意,大有將京城貴女都不放在眼中的意思。
云娘自知嵐兒也有驕傲的本事,而且她還有些能為并沒有展現(xiàn),若是到了時機,怕還是要引人矚目的。
就比如她嵐兒還長于繡蘭,繡品正是她書畫的翻版,一塊奇石,幾莖疏葉,點綴兩朵素雅的小花,旁邊題了字。就連眼界頗高的云娘,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繡的蘭亦不如嵐兒的清雅疏朗。
可是,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嵐兒遠不及崑兒肯用功刻苦,精益求精,從來學了些皮毛便不再深入。但她真正的本事,其實卻在這里了,能將這點皮毛的東西揮灑自如,幻化得異彩紛呈,讓人看不穿她的深淺。
云娘只怕她因此便更不知天高地厚,想了兩日向她道:“既然回了府里,我正要重新接過家事,不如你跟我學管家吧。”這處理家里的雜事,可沒有什么討巧的東西,日常過日子,柴米油鹽的,最是單調(diào),但卻沒有人離了它。一是煞煞她的性子,二就是她日后少不了要嫁到高門之中,那時候自己過日子,管家總是必要的。
嵐兒看了看帳本,“這又有何難?我方才在心里算了一下,這一頁數(shù)目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