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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凍紅的手捏著耳垂,人朝著店門口看:“阿洲,我要兩份澆頭。”
說著轉過臉,朝著溫聽瀾笑:“拼個桌。”
先斬后奏,溫聽瀾也不是個會把人趕走的性子。
陳序洲拿著號碼牌回來了,剛坐下,許柏珩指了指店角落的茶水區,使喚他:“去幫我倒杯熱水。”
陳序洲瞪他,許柏珩極其自然加厚臉皮地開始賣慘撒嬌:“你坐在外面,我腿疼,昨晚上和我爸干架的。”
“你爸腿骨折好了?”陳序洲有點不信,他記得他生日的時候他們父子兩個就打了一架,周一返校許柏珩還說他爸骨折了一條腿。
成瘸子了,父子兩個還能再干架?
許柏珩呵了一聲:“他討打,昨晚上又要去賭,我猛錘他那條好腿,加上一個放鏟,直接把他撂倒在地上。結果他偷襲我,用拐杖打了我膝蓋,媽的,是真的痛。”
溫聽瀾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家庭不幸福,但對比許柏珩自己還是好太多了。至少家里鮮少有暴力,梁芳對自己至多也就是嘴上說兩句。
“阿姨呢?”陳序洲又問。
許柏珩不以為然:“拿著所有值錢的東西躲起來了,這要是同居了,又離不成婚了。”
這些好像是血淋淋的傷口,許柏珩則像是沒有痛感的人,他甚至可以用說笑的語氣將這些事情都說出來。
陳序洲張了張嘴,但也沒說什么。溫聽瀾作為一個和他沒有那么親近的人,更是不知道要說什么,那些簡單的如同過場一般的安慰大約毫無作用。
溫聽瀾有點坐不住了,面對一個有點熟悉但陌生的人說這種事情,她不知道為什么有點無力承受。
“我去倒水。”說著,她準備起身。
陳序洲比她先一步:“沒事,我去。”
溫聽瀾摸了摸鼻子又將重心從腿上抽走,坐回了位置上。
許柏珩瞇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溫聽瀾,語氣肯定:“你很同情我。”
“那倒沒有。”溫聽瀾否認,“就是覺得有點尷尬。”
“咳。”許柏珩捂胸口,居然說‘那到沒有’,他真想表演一遍武俠劇里口吐鮮血的特寫畫面動作,“你好冷冰冰。”
溫聽瀾覺得他誤會自己的意思了:“因為有的時候有些人并不想要別人的同情和安慰。”
“沒關系,我想要安慰,你可以同情我。”許柏珩接受。
這要真讓我溫聽瀾同情安慰他,她還真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許柏珩像是抓住了什么巨大把柄一樣:“你看,你不說話了。你就是冷冰冰。”
溫聽瀾想笑,她也是真的很佩服許柏珩。她這樣一個原生家庭缺愛的小孩性格很內向,但許柏珩不一樣,他很幽默似乎也很樂觀,就像是生命力極其頑強的沙棘。
陳序洲手大,拿著三杯水過來也輕松自如。還沒坐下就聽見許柏珩在控訴溫聽瀾:“她就是一個冷血沒有感情的家伙!”
他把一杯水給溫聽瀾,另一杯熱水塞到許柏珩手里:“我看像你在欺負人。”
許柏珩:“好嘛,你不站我是不是?”
這樣子讓溫聽瀾想到了高一的時候,那時候她和秦禮接觸還不多,一次大課間,秦禮胡說八道說在欺負她,他丟了瓶檸檬茶給秦禮,讓秦禮別逗她了。
那時候他說是天權神授,因為宋嫻藝。
溫聽瀾知道他倆不可能就這樣吵架的,倒也不擔心。只是回憶帶來了一點失落。老板端上來了牛肉面,溫聽瀾逼著自己別想那些,否則面條都要不好吃了。
“你找秦禮跟你組復仇者聯盟,別拉上我。”陳序洲拿走自己那份面。
“你見色忘友。”許柏珩唾棄他。
溫聽瀾一愣,這詞就像是裸露的電線一樣,電到了溫聽瀾。她有點緊張,在羞赧產生的瞬間更多的還是一絲慌張,更是覺得他如果修正許柏珩的用詞,自己只會更尷尬。,可“馬奇諾防線”拔地而起,他卻沒有照著一貫的劇本走。
陳序洲朝著溫聽瀾抬下巴,示意她:“溫聽瀾。”
突然被他喊名字,溫聽瀾臉上淡淡的笑意轉化為迷茫,她看向對面喊自己名字的人。
他臉上噙著笑意,淺琥珀般的眼睛望著她:“快點吃。吃完我們倆先走,順他的意思孤立他。”
一整碗加了辣椒和香醋的牛肉面下肚,溫聽瀾身上也熱了起來。掀開店門口塑料的隔熱簾,天火兩重天。
許柏珩用紙巾擤了一把鼻子:“都放假了,還要回學校補課,真煩。”
“別煩。”陳序洲似是安慰,“熬過這個寒假,到時候升高三的暑假還得回來補課。”
“天夠冷了,不需要你再說話給我帶來寒意了。”許柏珩抬手往陳序洲胳膊上捶了一拳頭,他視線一晃看見了馬路對面從私家車上下來的云之桃。
隔著馬路,他不怕尷尬地扯著嗓子哎了一聲,云之桃循聲看過來,可沒有任何反應地立馬轉身走進校門。
陳序洲笑:“寒意足不足?”
許柏珩哼了一聲,嘴硬又陰陽怪氣:“我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火火火。”
唱了句奇奇怪怪的歌詞。
校門口值班的學管主任戴了頂帽子,帽檐外還露出了發尾。
溫聽瀾剛走進校門,就聽見許柏珩欠登似地問陳序洲:“你說學管主任一個禿頭,戴了假發又戴帽子,這不多此一舉嗎?”
陳序洲走在他和溫聽瀾中間,翻了個白眼,但又被他給逗笑了:“說明假發不保暖。你褲子不也穿兩三條嗎?”
許柏珩細品,然后認可地點頭:“有道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