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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還沒有收回,目光中的人沒有任何預兆地轉過頭來。
溫聽瀾和他眼神交匯的瞬間,本能地就想要回避。
陳序洲是想讓他們兩個別吵了,只是一回頭先注意到了溫聽瀾,他將溫聽瀾這樣子劃分到了身體不舒服的范疇里。
“暈車嗎?”陳序洲看著她。
溫聽瀾立馬搖頭:“沒有?!?
陳序洲哦了一聲也沒再說什么,扯回自己原本想說的話上:“別吵了。”
車里重新歸于安靜,只是溫聽瀾能瞥見旁邊兩個人幼稚地你捶一下我胳膊、我給你腿來一拳頭。
陳序洲的手機鈴聲撕破了車內短暫的和平。
溫聽瀾第一反應是他們沒有直接回家的事情被胡彪知道了,可打電話來的人是秦禮。
許柏珩有點激動,一看是秦禮打電話來,立馬朝前擠過來,一把搶過陳序洲的手機。
開口就罵人:“他媽的,你人呢?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們瘋了一樣在找你,是死是活不能發個短信的?你現在在哪里?快點回答我?!?
“我要去我小叔家?!彪娫捘穷^的人說話了,聲音陰惻惻的,有點恐怖,“我要去殺了他們。”
話音一落,溫聽瀾感覺到出租車一晃,司機大叔假裝什么都沒有聽見,但眼睛一直從后視鏡里看著他們。
陳序洲把手機從許柏珩手里搶了回來,關掉了免提:“等著我們,馬上到。”
出租車停在了橋下面,陳序洲付了錢。
夜色比他們出來時候更濃稠了,飛蛾在橙色的路燈下展翅,洵川沒有什么夜生活,更別說是靠近洵川鄉鎮的地方了。
許柏珩環顧四周:“這地方等會兒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打到車回家了。”
云之桃下車就抱緊了溫聽瀾的胳膊:“有點黑啊?!?
陳序洲試圖再給秦禮打電話,但是那頭沒有人接。
高矮不一的房屋在夜色中靜默矗立,溫聽瀾連呼吸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
“走吧?!标愋蛑撄c開手機的手電筒在前面帶路,他對秦禮小叔家的位置記憶不深,鄉鎮自建房組成的小區看著每條路都差不多,他只能憑借自己的記憶找路。
走到第三排房屋的時候,陳序洲有點拿不定主意了,不記得是這一排還是下一排,最后還是跟著直覺往里面走。
八點多,雖然街角巷口已經沒有納涼的居民,但不少屋子里樓上樓下都亮著燈。
偶爾路過一戶人家,里面吵鬧,大約是在打牌。
房屋與房屋之間有些距離,有幾戶人家在附近種著竹子,在晚上看著一大團黑色樹影,著實有點恐怖。
許柏珩眼尖,第一個認出走在前面的人。
他飛奔過去一把將秦禮鉗制?。骸白屛掖×税?!”
秦禮手里還真拿了一塊紅色的磚頭。
他被許柏珩突然的動作嚇到了,扭頭發現來的人還不止他們兩個后有點意外。
云之桃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
秦禮覺得這沒有必要怪云之桃,反而要謝謝她了,至少提前給自己了一些心理準備。
許柏珩拉起他的胳膊,舉起了他手里的磚頭:“哇靠,你來真的啊?”
陳序洲關心的是動機:“出什么事情了?”
秦禮沒瞞著,那天吃中午飯的時候胡彪來找他,是鄰居給胡彪打電話讓他轉告秦禮,說是他小叔他們來了。
等他從學校回來就看見小叔帶著銀行的人擠在爺爺床頭。為的是他爸媽的死傷補償和爺爺的養老存款。小叔是準備趁他不在家,爺爺又意識不清晰直接把卡里的錢全部都轉移走。
秦禮帶著他們朝小叔家走過去:“這幾天爺爺在住院,我小叔還賊心不死?!?
因為錢全在銀行里,而小叔的親戚又在那家銀行里上班,秦禮就算是把錢轉到自己卡上也會第一時間被小叔知道。
兩邊只能僵在那里,秦禮守在醫院里寸步不離,生怕小叔鉆空子。
“那你學不上了?”許柏珩頭一次這么熱愛學習。
“學能復讀?!鼻囟Y有自己的打算,他走向小叔的院子,一想到今天小叔來醫院不要臉地吵鬧,把爺爺氣得差點沒了,秦禮就忍不下這口氣。
許柏珩聽得牙癢癢倒是仗義,儼然是一副幫他一塊砸玻璃出氣的樣子:“真不是人。”
云之桃也忿忿不平,小跑著跟上了兩個人。
溫聽瀾還有點懵,看著他倆走遠,她下意識想找陳序洲去阻止:“你真讓他們去了?”
陳序洲嗯了一聲,夜色讓他的神情變得模糊。幸好這時候遮住月亮的云乘著風離開,月光灑在四周。
他看向溫聽瀾,表情認真:“如果不反抗報復,那么秦禮受到的一切都是他活該,你也是?!?
溫聽瀾:“什么?”
“對你弟弟和你爸媽也是這樣,要反抗報復?!标愋蛑夼牧伺乃募绨颍白甙??!?
說著,他從地上撿起兩塊石頭,一塊給了溫聽瀾。他們四個一時間都將目光落在了溫聽瀾身上,像是什么神圣的交接儀式一般。
他們在等一個乖乖好學生踏出“勇敢”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