湫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易搖了搖頭,正色道:“我們聽秦朗的。”簡嘉也跟著點了點頭,“對,我們聽朗兒的。”
杜大人心里苦,面對眼神堅定的秦朗,他恨不得自己跳進河里撈書包了。就在眾人靜觀事情發展時,就聽門外有人喚道:“小郎君,你的書包找到了!”
裝了書包的木盆掛在了橋下的水草上,被范家莊的人撈了起來。看著還染著老鼠血的書包,杜大人松了一口氣,他笑道:“小郎君你看,書包已經找到了,你能原諒我們杜文昌了嗎?”
面對失而復得的書包,秦朗心情大好,他點了點頭后又搖了搖頭:“他還沒發誓以后不欺負人。”
杜大人連忙將窩在地上默默流淚的杜文昌拎起來,摁著他的腦袋,逼著他對天發了誓:“對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欺負人了。秦,秦朗,你原諒我了吧……”
秦朗這才愉快的點點頭:“好。”
杜大人松了一口氣,他扯著杜文昌的手同范夫子道了個歉:“杜某教子無法驚擾課堂,還請夫子讓杜某將杜文昌帶回家里好好教導。”
范夫子微微頷首:“嗯,去吧。”眼看杜文昌快要邁出學堂的大門,范夫子蓋上了茶盞,揚聲道:“杜大人,范某家中的私塾廟小,容不下太多的學生,杜大人還是給杜文昌物色更好的夫子吧。”
杜大人身形一僵,轉身時卻又笑容和煦:“好,勞煩夫子了。”
看著這一幕,簡嘉唏噓不已,不知范夫子之前到底是多大的官啊,明明都丁憂回家了,還能震懾住縣令。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秦朗今天受了驚嚇,范夫子有意給他放個假讓他回家看看,可是這孩子同兄長和姐姐見過面之后心反而靜了下來。同簡嘉和秦易告別后,他端起小木盆道:“夫子,師兄,我先去洗了書包。等書包洗好了,我們繼續上課可以嗎?”
*
一出范家莊的范圍,杜文昌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了下來。方才他經歷了從出生開始最重的責打,而且打他的人是他最喜歡的爺爺。他捧著被爺爺打腫的手縮在了馬車中的椅子上,默默心碎。
杜大人小心翼翼牽著杜文昌的胳膊,看著上面腫脹的紅痕,心痛地吹了吹氣:“乖孫今天受苦了,爺爺打痛了你,是爺爺不好,爺爺錯了。”打在孫身,痛在爺心,他哪里不知自己下手重了?只是今天這事,要是他不下重手,就是范閣老對他下重手了。
杜文昌一聽,更多的眼淚從腫脹的眼皮里滾了出來:“他們都喜歡秦朗……他們說我除了家境好,其他都比不過秦朗,嗚嗚嗚,爺爺,我討厭他們。我再也不想看到他們了……”
杜大人將杜文昌摟在懷里,親了親杜文昌汗濕的額頭,眼神后悔道:“爺爺怎么不知道你委屈,爺爺也是為了你好啊。爺爺我千辛萬苦才得知閣老回了老家,為了把你送到他面前,我求爹爹告奶奶,只求你能入了他的眼。可萬萬沒想到,我乖孫受苦了不說,竟然還是被他趕了出來。爺爺我這心里真不好受啊……”
杜文昌抽抽搭搭:“爺爺,個老是什么啊?”
杜大人深深嘆了一口氣,抬手指了指天空:“閣老啊,是除了皇帝之下最大最大的官兒,就算爺爺我,給他提鞋都不配。”若是一般的夫子,哪里需要他低聲下氣卑躬屈膝。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范閣老是為了避嫌才以丁憂為由離開了朝堂。
“乖孫啊,你真的差一點就成了天子門生了啊。真的,就差那么一點啊。哎……”如今朝中有大半的官員都是范立恒的門生,只要他愿意美言一句,孫兒就有錦繡前程。只可惜這一切都被那個叫秦朗的孩子毀了,更生氣的事,他還不能當著范立恒的面發泄情緒。
杜文昌太小了,不是很懂爺爺的意思,他只是委屈:“可是爺爺,我真的不喜歡秦朗。”
說起這個,杜大人又是欣慰又是懊惱,“爺爺知道。你知道你今天這事真正的錯處在哪里嗎?”
杜文昌淚意又涌上來了:“不該推秦朗下河……”方才他已經挨過打道過歉了,長教訓了。
哪知話音一落,杜大人卻搖了搖頭,眼神狠厲地說道:“錯,真正的錯處是,你沒抓準時機。動手時被人看到了落了口實是其一,秦朗沒被淹死是其二。文昌你要記著,成大事者一定要抓準時機一擊絕殺,決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杜文昌似懂非懂的看著杜大人,杜大人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哄著:“總之今天我家乖孫受委屈了,爺爺絕不讓你白受委屈。你放心吧,日后爺爺一定為你,討個公道。”
動不了范立恒的門生,難道他還動不了門生的家里人?那秦朗只是獵戶的弟弟,若是秦朗依仗的家人沒了,他倒是要看看,那秦朗能安心求學到何時。
杜大人輕言輕語地哄著:“不急,我們啊,徐徐圖之。”
作者有話說:
秦易抖了抖身體,各種各樣的武器叮鈴鐺啦落下。
簡嘉:你,你在做什么?
秦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結果沒用上。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貴客迎門◎
回家的路上, 兩人共乘一騎,簡嘉唏噓感嘆:“沒想到那杜大人倒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我還以為能養出杜文昌那樣熊孩子的家長, 也會是熊家長。”
秦易有些不理解:“熊孩子?熊家長?”
簡嘉解釋道:“熊孩子就是調皮搗蛋做壞事的孩子,熊家長就是包庇縱容他們的長輩。”
秦易一手扯著韁繩,縱然身體坐得筆直, 胸口還是會隨著俊俊的動作觸碰到簡嘉的后背。大夏天的人容易出汗, 簡嘉身上卻沒有讓人厭惡的汗臭, 只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只要一低頭, 就能看見烏發下方潔白又纖細的脖頸……也許是天氣的關系,秦易感覺自己的體溫快速上升。
來的時候兩人滿腦子想著秦朗的事, 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怎么回程的時候,秦易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對了呢?同簡嘉閑談幾句之后, 秦易竟然開始走神了。
秦易不說話之后,世界安靜了下來。簡嘉感受著身后屬于秦易的體溫和心跳, 身體逐漸僵直。好近, 她怎么從沒發現,秦易的存在感這么強?
簡嘉動了動身體,試圖緩解尷尬:“哎,你知道不?我剛剛一直在想,要是那個杜大人當眾偏袒他家孩子,我該怎么辦呢。”
“能做縣令的應當也是飽讀詩書明辨是非之人,杜大人今天的做法很正確。”秦易沉聲道。
簡嘉認同道:“是啊, 若是朗兒在外惹了事,我覺得我們也不會一味偏袒……嗯?這是什么?”
從上馬時, 簡嘉就覺得有什么硌著自己的后腰, 方才不動身體還好, 動了之后,那東西更硌了。簡嘉反手摸去,等收回手時,就見掌心中握著刀柄,一尺長的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簡嘉一愣,這匕首好像不是從秦易平時放匕首的地方抽出來的?再轉頭看去,只見秦易腰間別著他常用的那把,簡嘉驚訝地睜大了眼:“你……帶了兩把匕首?”
秦易轉頭看向路邊的風景,像是被人逮住了小動作似的,不好意思道:“嗯。”聽到朗兒溺水的時候,他大腦一片空白,卻下意識的多帶了一把防身武器。聽說朗兒是被人推下河時,那一刻他的殺意直沖頭頂。如果今天朗兒真出了事,杜大人哪怕作秀做出花來,這兩把匕首還是會插入杜家老少的心臟上。
如此血腥又可怕的想法,他無法告訴簡嘉,更不能對任何人說。好像從熾翎軍中回來之后,他的心就像變成了一塊即將燒完的炭,看似風平浪靜,只要有風吹草動,木炭就會褪去表層的灰色,露出下方燃燒著的炭火。那火焰頃刻間就會沖上他的頭腦,燒得他萬劫不復。
握住匕首的瞬間,簡嘉就明白了秦易的想法。如果她是秦易,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遭受了重大的傷害,她不會管什么公序良俗,也不會管對方有多少權勢。即便她只是個匹夫,也會讓對方血濺五步。
簡嘉笑了笑,將匕首還給了秦易,瞇眼看著前方的路:“走吧,我們快些回家,早些建好房子將朗兒接回家。”還好這事順利解決了,匕首也該收回到刀鞘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