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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將契書疊好,遞給了簡嘉:“你收下吧,以后俊俊就是你的馬了。”
話音一落,只見簡嘉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不是吧秦獵戶,我都替你把馬贖回來了,你竟然還想訛我?”別以為她不知道,養(yǎng)一匹馬可費勁了。每匹馬每天都要吃掉體重十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重量的食物,這也就算了,要讓馬匹長得好,還得半夜起床喂馬。
豈有此理,簡嘉根本起不來。
簡嘉將契書塞到秦易懷里,半是調(diào)笑半是揶揄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動手,別指望別人幫你收拾。”說罷她牽起秦朗的小手,愉快地往家里走去。
秦易愣愣地捏著契書,看著家門的方向。院內(nèi)傳來了簡嘉的聲音:“朗兒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呀?”聽不清秦朗在說什么,但是秦易聽到了簡嘉帶笑的回應:“好。”
抬頭看看湛藍色的天空,聽著俊俊的呼吸聲,秦易突然笑了,這一笑猶如冰川消融。
他小心將契書疊好收入懷中,而后挺直脊背牽著韁繩向馬廄的方向慢慢走去。
時間尚早,不知此刻上山,能不能帶一些獵物回來加餐呢?
作者有話說:
簡嘉:如果我今天騎著你的馬遠走高飛了呢?你會不會慌?
秦易:好問題,不過我更想知道你準備怎么下馬。
第17章 第十七章
◎難得的獵物◎
來到秦家的第十日,天上下起了雨。天光佛曉時,牛毛一般的雨絲紛紛揚揚落下,小半個時辰后,雨勢越來越大。白色的雨水連成了線順著屋檐掛下,落在院子中砸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深深淺淺的滴答聲。
淡青色的水汽輕盈地纏繞在山間漂浮于樹梢,順著黑色的屋脊緩慢地延伸開,同煙囪中冒出的炊煙融合后又飄遠。
一下雨山中溫度驟降,簡嘉攏了攏衣衫,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竹制的茶杯做成的時間不長,熱水一沖,竹香四溢。端著茶杯邁過高高的門檻,她來到了西廂房外的回廊下,將茶杯放在小方桌上后,她挪開小凳穩(wěn)穩(wěn)坐下。
方桌靠墻的那邊放著一個青色的瓷瓶,瓷瓶中插著一支盛放的梔子花。濃烈的梔子香混著溫熱的竹香幽幽入鼻,潮濕的水汽隨著溫柔的山風侵入廊檐下。簡嘉伸開雙臂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神情滿足又舒適。
這時她就無比慶幸前些日子將秦家收拾出來了,如今的院落和回廊恢復了本來樣貌,一眼看去清爽通透。隔著雨幕,簡嘉看向了東廂房的方向。秦朗正坐在窗前練字,隔著幾只開得燦爛的梔子花,能看到近乎垂直于桌面的筆桿輕輕移動著。
簡嘉的目光從秦朗嚴肅又認真的面容上滑過,腦海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朗兒就算再有天分,長久窩在屋中練字和翻閱那幾本都快翻爛的書對他幫助不大,或許應該找個有學問的夫子帶朗兒求學了。
等秦易回來之后,她要問問秦易的意思。簡嘉收回視線,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當再次放下茶盞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小方桌上未完成的小裝置上。
前幾天收拾屋子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了幾件老式的木工工具,也不知是秦家哪位前輩留下來的。簡嘉上輩子的外公是個木工,從小耳濡目染外公手藝的她對這些工具并不陌生。她細心地擦去了工具上的灰塵,將它們從暗無天日的柜子深處拖了出來。
上輩子她活在一個科技和信息高速發(fā)展的時代,人們追求高速高效,制作出了很多能節(jié)省時間和精力的電器和機械。穿越來大景的這些時日,簡嘉每天懷念得最多的便是那些能充分解放她的雙手節(jié)省她時間的家用電器。
其中首當其沖的就是洗衣機,因為現(xiàn)在最令她頭疼的就是清洗衣物。大景的百姓穿的衣衫多半用棉麻制成,寬大的衣衫吸水之后死沉死沉,每次洗衣服她都覺得沒了半條命。
重活一世的簡嘉早就想通了,她不會像上輩子那樣卷。只要條件允許,她絕不虧待自己。雖然她學識有限,鼓搗不出驚世駭俗之作,可是努力一下,還是能做出一些能為她省力的小發(fā)明來的。
就比如眼前的這個小裝置,看起來只是兩個木質(zhì)支架上架著兩個圓木,可是只要轉(zhuǎn)動圓木一側(cè)的把手,兩根木頭就能一起轉(zhuǎn)動起來。將濕漉漉的衣衫塞進兩根圓木的間隙間,搖起把手時,圓木滾壓的同時就能將衣衫里面的水份擠出來。
簡嘉管這玩意叫脫水機,她相信再調(diào)試幾次,以后的她洗完衣服之后再也不用使出吃奶的力氣擰干衣物了。
就在簡嘉擰開支架調(diào)節(jié)距離時,門外傳來了將軍的叫聲。秦朗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快步走出了房間:“姐姐,兄長回來了。”
秦易上山已經(jīng)很久了,看時間應該要回來了。簡嘉發(fā)現(xiàn)秦易是個很優(yōu)秀的獵戶,只要他上山,就不會空著手回來。只是今天下大雨,不知道他能不能獵到東西。
看到秦朗快步走向南門的方向,簡嘉也放下了手里的事情,隨手從回廊上撈了兩條大毛巾緩步跟了上去。
秦家的大門外也變了個模樣,記得簡嘉剛來時,院中的茅草高過人頭。后來她才知曉,那些茅草是秦易專門種了喂俊俊的。茅草一年可以收兩茬,前幾天秦易將這一批的茅草收割了,今年一年俊俊都不用擔心糧食問題了。
茅草放倒之后,秦家寬大的院子終于露出了真容。院子北寬南窄,北臨秦家的房子,東西兩側(cè)各有一條溝渠,南邊的竹籬笆外便是通向山外的道路。除了北邊,其他三面圍著竹籬笆,竹籬笆有些年份,已經(jīng)腐朽不堪。
等天晴之后,簡嘉便準備和秦易一起拔去舊籬笆,換上新籬笆。
寬大的院子足有兩畝地,先前家里只有秦家兩兄弟,秦易來不及打理院子才種上了茅草。如今家中多了一口人,簡嘉想將院子打理出來種上花草和蔬菜。
寬敞的院子還沒來得及深翻,大雨下渾濁的泥水沖刷出了條條小溝,蜿蜒著向著地勢低洼的院門處流淌。
將軍全身濕透,它從山道上沖出,踩著泥水搖著尾巴向著簡嘉和秦朗奔來。看到大狗沖來,簡嘉上前一步,指著回廊的一側(cè)道:“去那里甩水。”
縱然將軍非常思念小主人,它依然聽話地站到了簡嘉指定的地方。大狗站定身體,脖頸和身體發(fā)力,一陣“噗嚕嚕”后,原本貼在狗子身上的的毛豎起,炸成了刺猬狀。墻上多了一片水印,幸虧簡嘉他們站得遠,要不然一定會被狗甩一身的水。
這時簡嘉才上前用干毛巾快速擦起將軍的身體,粗粗擦拭一番后,她的目光穿過竹籬笆看向了西邊的山道。山道上有一道高大的人影正緩緩從雨幕中走來,秦易身披蓑衣腳步穩(wěn)健,許是因為下雨山道泥濘,又可能他肩頭扛著獵物,今日他的腳步聲格外沉重。
秦朗的雙手搭在眉毛上方,他瞇著眼睛想要看清秦易的模樣。突然間,秦朗的雙眼猛地睜大,滿臉震驚:“兄長扛了一頭豬!”
“豬?”雨水阻礙了簡嘉的視線,她學著秦朗的模樣瞇起眼細細看去。就見秦易脖子向著左側(cè)傾倒,右邊的肩膀上扛著一頭黑色的獵物。這頭獵物身長足有四尺,四肢向下肚子壓在秦易的肩膀上,從輪廓看,確實是一頭豬,還是一頭不小的野豬。
簡嘉又驚訝又佩服:“秦易真厲害啊……”記得以前上大學時,校園中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野豬。那段時間學校的保安草木皆兵,學校特意發(fā)通知,讓同學們下課和放學時不要單獨出行。她曾經(jīng)遠遠看過野豬一面,那彪悍又野蠻的模樣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她看來,野豬就是猛獸。而秦易竟然將猛獸扛在了肩膀上,秦獵戶乃真漢子也。
秦易速度很快,沒多久他就走到了院中。看到迎過來的家人,秦易唇角微微上翹:“今日運氣好,一上山就遇見了它。”說罷他隨手將野豬丟在廊檐下,又解開蓑衣掛在了廊檐外。滴落的豬血,染得半身蓑衣血紅一片。雨水沖刷下,蓑衣下方出了一條紅色的血痕,血腥味彌漫開來,看著觸目驚心。
簡嘉遞過了干凈的大毛巾,秦易一怔,然后接過毛巾細細擦了擦臉。松軟的毛巾散發(fā)著一股清香,沖散了口鼻間的血腥味。他雙手揉著毛巾放在鼻尖下深深嗅了嗅,香味像是茉莉花,又隱約透著幾分梔子花香。
側(cè)目一看,只見簡嘉鬢發(fā)上夾著一支盛放的梔子。潔白的花瓣層層疊疊,嫩黃的花蕊若隱若現(xiàn),秦易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梔子花插在黑發(fā)之中竟然如此秀美靈動。
簡嘉和秦朗二人蹲在野豬旁,二人第一次看到這么大的豬,交頭接耳間兩人發(fā)出了細小的驚呼聲。
黑狀的野豬倒伏在回廊上,脖頸上的傷口緩緩地滲血。簡嘉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野豬,比起家豬,野豬的身體更加苗條,也更加健壯。它全身上下只有脖頸間一道傷,秦易只用了一刀就讓它斃命。
簡嘉抽了一口氣,抬眼看向了秦易腰間的匕首。正當她盯著匕首上兩滴暗紅色的豬血失神時,眼角的余光好似瞄到了秦易正在看她。
等簡嘉看過去時,就見秦易正在認真擦手。外面下著大雨,即便有蓑衣護體,秦易的衣衫也濕了大半。簡嘉斟酌了一番:“要不先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吧?就算要去鎮(zhèn)上也不急于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