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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毕人徊?,那位薛姓的俊美道人開口了。
“薛師兄!……”
“你出手吧?!鼻遒淳毜穆曇粽Z調抑揚頓挫,偏生尾音并不拖沓,有種奇異的魅力。
“多謝前輩!”夏元熙把嗓子放得軟軟的,努力賣萌。計劃第一步成功。
女性通常喜歡強者。既然對方顏值指數太高,她就要從別的方面突破,拉低這個人的整體分數,然后讓褚照青上位。夏元熙自忖比起之前和褚照青賭約時,自己劍術大有進益,加上七星同時爆發,威勢非同小可,連褚照青都吃了一驚,不知不覺用上了步虛的手段,這位薛姓道人是更低的金丹,想來表現應該只會更差。而按照慣例,前輩劍修指點后輩一般都要把自身修為壓制到和對方同級的程度,不然修為差距太大,境界低的那一方就算翻出花來也會被簡單一招碾壓,還談何指點劍術?而劍修的劍術精妙與否來自于臨戰經驗,就算修為相同,前輩修士的豐富閱歷也會讓他僅憑借相同的力量,對戰后輩時立于不敗之地。
但是夏元熙是個例外,她的北斗經可以儲存真元,瞬間爆發。固然只有量變,但是數息之間提升的極限力量十分驚人,同階修士能硬接下的如同鳳毛麟角。
指點劍術自然是要見招拆招的,所以無論那位薛姓道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弄得灰頭土臉;還是見機躲開,避其鋒芒;抑或是像褚照青一樣,一不留神動用了更高修為的手段,都將在司瑾羽面前失了顏面。
那位道人仍然端坐琴后,看起來很閑逸地等待她出招,夏元熙心中暗想,對不住了,雖然和你無冤無仇,也請你今天吃點小虧,下次記得不要再去招惹有男友的妹子。
她拿出玉螭劍,神色一掃之前的軟萌,沉聲道:“前輩,得罪了!”
☆、第33章 陰陽·九遁書(三)
夏元熙這次為了幫褚照青追妹子,也算是拼了。眼中七星光華一閃,隨即熄滅,而凝聚了她全身真元的玉螭劍寶光流動,劍身上細密的鱗紋如沐浴在光河中!
“明明只是個旋照弟子,怎么可能?”一旁的司瑾羽也看出情況有異。但是夏元熙的劍瞬息即至。
這一劍氣貫長虹,以驚蛇走虺之勢,星墜一般向薛姓道人襲來。
那道人仍然端坐不動,只是廣袖微微一揚,仿佛只是拂去了琴弦上的灰塵。
一道劍氣后發先至,與玉螭劍絞在一處,夏元熙立刻感受到一股滯重的阻力。那股劍氣并不強,只是普通旋照修士御使飛劍的感覺,可是就是這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一道劍氣,卻把夏元熙鋒芒畢露的玉螭劍纏得緊緊。她能清楚感受到,頃刻間雙方已經白刃相接無數次,那道劍氣每一次都擊在劍刃氣息薄弱的地方,讓玉螭劍微微一滯。她頓感控劍如入沼澤,拖泥帶水,十分不順暢。
“真煩,不管了!干脆勇往直前糊他一臉?!毕脑跣闹懈C火,拿出十二分的力氣催動玉螭劍,便要強行闖關??墒撬l現離自己越遠,越是運轉不暢,好像陷在泥潭中一樣。這時她才覺得不妙,連忙準備收劍,但是方才阻著不讓前進的劍氣這時卻突然發狠,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糟了……”她一邊努力掐動劍訣,爭奪玉螭劍的支配權,但是始終離得太遠了,這時她的攻勢已經是強弩之末,四五十丈的距離怎么斗得過近在數丈內的對方?
“如果遇到能把你防得滴水不漏的修士,說明對方水平高過你,不可戀戰,再拖下去也只是一敗涂地?!瘪艺涨嗟母嬲]再一次在耳邊回響,奈何悔之晚矣。
“快回來??!”汗水涔涔落下,她渾然不覺,心急如焚,可是玉螭劍顫抖卻越來越劇烈,是失控的前兆,到了這份上已然敗了。
那俊美道人隨手一招,玉螭劍如斷線風箏一般飄飄蕩蕩落入他手中。他站起身,行走之時雍容雅步,身后廣袖飄飄如從龍之云霞,看似不疾不徐,但是數十丈的距離幾步便至,想是用了縮地成寸的法門。
對方逼近時,夏元熙才發現他相當高,淵渟岳峙一般的沉穩神情有種懾人的氣勢,讓她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甚至連接過他遞來的玉螭劍都慢了數息。
“好勇斗狠,不知進退,摩云崖上字跡疏于藏鋒,對你而言并不適宜。長此以往,非久壽之相。”道人說話的聲音字字清殊,竟點出了影響夏元熙劍意關鍵,看他語氣,對崖壁劍痕是持否定態度的,一下就激起了夏元熙的逆反心理。
“那位前輩是三百年前留下的劍痕,如果時至今日,必定更加非同小可!恕弟子冒犯,方才弟子覺得,薛前輩劍術固然神乎其技,可是只論意象,卻是留下崖壁字跡的那位前輩更高一籌!”
“無知晚輩,竟然口出狂言!”司瑾羽面如寒霜,本命飛劍電火奔星隨即出鞘,正待出手教訓這個頂撞心上人的下院弟子,但是那薛姓道人卻偏偏側身一步,恰好站在她們二人之間的位置,淡淡瞥過的眼神顯然是阻止的意味。司瑾羽又氣又是委屈,只得低低喚道:“薛師兄!”
阻止完怒氣沖沖的司瑾羽,道人漠然的目光轉過來,他對夏元熙的反駁不置與否,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只是擦肩而過,看樣子是準備離開了。
“玄微師兄,別來無恙。”這時,褚照青竟然也來了。夏元熙暗思,這還不得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看這規規矩矩的架勢,褚前輩準備先禮后兵啊……不對……我好像錯過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北海早已去過多次,此番并無波折。途中偶得萬年太素玄冰母一方,可供玄靖師弟養劍之用?!毖π盏廊丝礃幼雍婉艺涨噙€頗為熟絡,一方透明的水晶里面閃爍著淡藍的六角霜花,從他手中平平向褚照青飛去,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又要欠師兄人情了……”褚照青看起來十分糾結,苦笑道。
喂!你倒是態度堅決一點啊!跟情敵一幅好兄弟的模樣,讓我這個為你出頭的如何自處!但是為什么我會覺得情況不對呢?夏元熙冥思苦想……
“這位玄微真人姓薛諱景純,正是昆侖第三代嫡傳弟子?!蹦υ蒲律夏承奘繉ρ卤趧鄣闹v解在她腦中浮現出來。
玄微真人姓薛諱景純……
原來他就是薛景純啊……哈哈,好巧……沒想到剛進下院就遇到偶像了。
不對!為什么濃眉大眼……不,劍眉星目的你也背叛革命了?。课矣浀媚阒暗膭σ饷髅魇呛婪排傻?,現在這看破紅塵的感覺是為哪般??!夏元熙在心中吶喊。
“這孩子是新進的下院弟子,我正在做劍術傳經,見她素來仰慕師兄,就囑咐她見面要多向師兄請教。”褚前輩,求你別說了……
“船上曾見過,直爽輕率的性子倒與當日無多大改變,恐怕會勞你多費心。我還有要事,先走一步?!毖凹冋f完就駕著一道遁光破空而去,后面司瑾羽也慌忙跟上。
薛景純那道遁光!散發著熟悉的星辰之氣,和前往昆侖的船上用魚鉤救起夏元熙的那位前輩一模一樣!信息量太大,她腦中一片混亂,強撐著把至今發生的事情整理下,細思恐極,簡直恨不得現場消失才是。
薛景純救了她→發現薛景純的題字,成為其腦殘粉→為褚照青出頭,打算讓薛景純出丑→慘敗→當面抬杠,表示以前的他比現在的他劍術犀利……
好丟臉……
正在她自怨自艾時,始作俑者的褚照青還毫無自覺地叫住她:“怎樣?玄微師兄是三代弟子中劍術最高妙的,你應該收獲不小?!?
“是啊,技巧上確實無懈可擊……但是前輩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和崖壁上的劍意差別這么大?我都沒認出來好么……”心塞的眼神。
“兩百多年前玄微師兄曾經受傷,修為從元嬰跌落至金丹,聽說從那時候起,他劍路就變了。我也是聽人所說,畢竟那時我還未入門。”褚照青誤解了夏元熙的表情,安慰道:“劍修劍術優劣與修為關系不大,雖然玄微師兄境界跌落,可是劍術并未受影響,哪怕壓制實力,也不是你能戰勝的?!?
夏元熙知道自己上次打賭勝過褚照青完全是出其不意,實際上如果他知道自己有爆發的大招,有心理準備之下自己也是絕無勝算,可是她現在最介意的還是薛景純評價的話——“摩云崖上字跡疏于藏鋒,對你而言并不適宜。長此以往,非久壽之相。”
這評價連他本人也批評進去了,這給夏元熙的震動極大,難道他對自己以前的劍意并不滿意?這又是為何?
夏元熙之前所說,崖壁字跡在劍意上造詣比現在的薛景純高,是發自真心的,并不是說謊。剛才薛景純顯現的手段,從法度和技巧上來講,自然是神乎其技。但是其中并無劍修的靈魂,只是他從無數戰斗中總結出來的經驗,純粹理性化的東西。常言道,“心高則劍翔、心狠則劍疾、心冷則劍銳、心清則劍靈、心怒則劍激……”劍術可以體現人的氣質,而在薛景純的劍意中,夏元熙發現屬于他自己的,反映個人性情和風格的部分,一點都沒有。
即使現在是這樣沒有心的劍法,薛景純也將以前的劍意全面否定了,連原主尚且如此,受到他崖壁字跡啟發的夏元熙不由得對自己的劍術產生了一絲疑慮。
“褚前輩……我的劍法是不是很糟糕?”她皺著臉苦悶地問道。
“咦,太陽今天沒從西邊升起???”禇照青打趣,在他追問下,夏元熙把剛才的事情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