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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即便蘇家是來退婚,楚家人也是客客氣氣,場面一派和諧。
在這樣友好的氛圍里,侍從推著楚驚瀾的輪椅出現(xiàn)在廳堂。
他一出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齊聚在他身上。
不知吩咐備衣的人是什么想法,今日楚驚瀾穿著一身緋衣,鮮艷的紅本寓意著喜慶好運,但此時只襯得病人面色更加蒼白,仿佛碎在那里,勉強拼起一副玉骨。
楚驚瀾穿什么都好看,但在退婚的日子著紅,昔日的天才坐著輪椅出來,不少人眼里閃過一抹譏嘲。
蘇白沫滿臉哀傷,似乎第一時間就要來他身邊,但被蘇家人拉住了。
楚驚瀾行動不便,連敷衍的行禮都不想做了,進(jìn)門后并不說話家主也懶得計較,直入正題:“驚瀾,你如今修為大退,難以立足,著實不好耽擱蘇少爺,今蘇家退婚,情有可原,庚帖收回,退婚書在此,你寫下名字就行。”
蕭墨差點笑出聲,說什么冠冕堂皇,為蘇家考慮,那楚驚瀾呢?
退婚可以,卻非要讓傷病支離的人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除了想將楚驚瀾最后的顏面折辱殆盡,蕭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他眼底暗紅的光芒又浮了起來,挨個看過這群面目可憎的人,把他們面孔清晰映在眼底。
侍從捧上筆墨和退婚書,楚驚瀾自打出現(xiàn)后,一個字也沒說,神色淡淡提筆寫字,半點沒有不舍和猶豫。
只不過他手上沒什么力氣,下筆很輕,但好在沒有顫抖,將“楚驚瀾”三個字順暢寫好。
家主見他不吵不鬧,心想還好他知趣,省了不少麻煩事。
蕭墨垂眸看著楚驚瀾的字,不如以往鐵畫銀鉤,卻依然鋒利在骨,銳氣逼人,蕭蕭松柏,不被風(fēng)雨折。
廳堂內(nèi)不知是誰低低笑了一聲,用自以為低聲,但旁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幸好有自知之明?!?
蕭墨冷然抬眸,朝說話的人看去。
那人身旁幾人跟著他一起竊笑,蕭墨眼神剛微微一動,耳邊突然傳來楚驚瀾的嗓音。
【好吵】
【呵,人心薄涼,不過如此】
【好在沒人打擾娘親】
剛聽到前面兩句,蕭墨還不覺有異,但很快,楚驚瀾的聲音源源不斷灌入他腦子里,速度快得不像話,一句接一句,甚至有重疊,與其說是聲音,不如像意念,前言不搭后語,紛至沓來,如潮水迅速把他淹沒。
蕭墨愕然發(fā)現(xiàn)楚驚瀾根本沒有開口!
心聲,我聽到的是楚驚瀾的心聲?
【得想辦法讓楚家解開娘身上的禁制】
楚驚瀾所有的心聲盡數(shù)暴露在蕭墨腦子里,但蕭墨沒有驚喜,只有慌張,手足無措想要阻止,匆忙間,蕭墨在識海漂浮中揪出了一個點,他福至心靈,立刻如同按鈕般按下去——
差點把他腦子淹沒的聲音消失了。
蕭墨緩緩松了口氣。
或許有人覺得能聽到別人的心聲是個很棒的能力,但當(dāng)屬于他人紛亂的意念不由分說直往你腦子里灌,不瘋都算好的,滋味實在難以形容。
好在蕭墨還能控制,掐斷了這單方面的聯(lián)系。
“系統(tǒng),”蕭墨大約知道源頭出在什么地方,“我能聽到他的想法,是因為我們現(xiàn)在修為差距過大?”
系統(tǒng)知道宿主這幾天心情不好,除非宿主叫他,否則就安安靜靜窩著,此時立刻回應(yīng):“是的,只要你愿意,楚驚瀾的想法時時刻刻都能為你敞開,并且他發(fā)現(xiàn)不了,直到他修為追上來?!?
時時刻刻大可不必,蕭墨暫時沒有用這能力的意思,但他腦子轉(zhuǎn)得快,舉一反三,忍不住想:“那等楚驚瀾修為高過我,他難道也能窺聽我的心聲?”
系統(tǒng)給他解惑:“修為差距不大的情況下,本體想要竊聽你的心聲,非常容易被發(fā)現(xiàn)?!?
“反之,心魔聽本體的想法就要隱蔽些,但等他修為神識都穩(wěn)固的時候,也能如你剛才那樣切斷心音?!?
懂了,還是心魔天賦優(yōu)勢,心魔有點本事都是專門針對本體的,要不說是天生仇敵呢,這些本事要是對別人也有用,蕭墨早把楚家掀翻了。
楚驚瀾對心魔和系統(tǒng)的交流無知無覺,他在退婚書上寫完字,擱下筆,終于說了第一句話:“無事的話我便回房了。”
家主蹙眉,楚驚瀾進(jìn)門時就不曾跟長輩見禮,他已經(jīng)寬容一回了,此刻想走,還冷著一張臉,簡直不把上座的人放在眼里。
他正想斥責(zé),卻被楚郁生搶了話,他迫不及待插嘴:“堂弟莫慌,接下來要商量我和白沫定親的事,兩家少主聯(lián)姻,你作為楚家一份子,也該聽一聽?!?
楚驚瀾神情懨淡,而蘇白沫聽聞刺眼,猛地甩開家里人的手,沖到楚驚瀾輪椅前,說哭就哭。
聲淚俱下,哽咽凝噎。
“驚瀾哥哥我不想的,我不想跟你解除婚約的,可我做不了主,他們都逼我放棄你!”
蘇白沫清淚濕了滿臉,哭得好不可憐:“但、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恢復(fù)修為,驚瀾哥哥,我等你,多久都等!”
這話一出,眾人面色立刻精彩紛呈,楚郁生臉色瞬間黑如鍋底,蘇白沫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蘇家的人卻是互相交換了個眼神,不動聲色,在心里夸蘇白沫聰明。
他們根本看不上楚郁生的修為,并不想聯(lián)姻,蘇白沫說了這話,稍后即便楚家主提起親事,他們也能裝模作樣,說心疼自家孩子,尊重他的選擇,從而把楚郁生拒了。
至于等楚驚瀾?等不等還不是他們說了算嗎。
楚家大長老沉沉開口:“白沫,你尚年輕,可別說些糊涂話。”
蘇家人一掩面:“唉,孩子大了也有自己心事,我倒是為他的情誼感動,我們白沫多知心啊?!?
雙方這就演上了。
明明楚驚瀾才是今日一切的伊始,但他卻仿佛置身事外,遠(yuǎn)在云端,垂眸看這一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