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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也沒必要畏畏縮縮了。安琪揚起脖頸,再次從喉嚨深處發出具有召喚意味的嘯鳴聲。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為迷茫著、恐懼著的落單萬能體們指引了方向。
片刻之前,安琪曾想拯救他們免于變異和死亡,最終沒能成功。現在他們已經變得和安琪一樣強大,甚至有些可能還遠勝于她,但他們依然為這一系列突發事件感到未知的恐懼,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能帶他們離開這沙塵的燈塔。
對他們來說,安琪就是燈塔。
長嘯聲回蕩在雅第利巨蛋,萬能體們回神望去,然后飛快地向聲音的方向聚攏而去。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教眾,喵喵喵喵。
2524年9月7日13點30分,s盟對雅第利戰場發動了鐖武攻擊,集團軍因提前從不明途徑得知消息,在轟擊到達時已全軍撤離。
幾乎同時,狼堡會堂里發生爆炸,一場針對西約姆的刺殺行動圓滿成功,反叛軍抓捕西約姆余黨,解放各區,并擁立止戰派政客上臺。
同日里,因反對將鐖武投入戰場,東半球正式對s盟宣戰。
蘭蒂斯巨蛋內,士兵們嚎啕大哭。
他們哭泣著神明的隕落,為這顆星球的命運感到絕望;他們痛恨背叛者的懦弱、奸邪和愚蠢,認為首腦和全軍的努力將因此付之一炬。
敵人已經打到蘭蒂斯了,他們卻依然滿懷信心等待反攻的一天,這不是因為他們對科技和作戰技術充滿信心,而是因為在他們心里,西約姆首腦總能化不可能為可能。
只要首腦還在,這場戰役就一定能獲得勝利,但是現在首腦卻被刺殺了。
“他們怎么可以做出這種事來?這是背叛!”有人喊道,“我們在前線作戰,不管面對什么樣的境遇都能堅持,我們知道必須守住防線才能保衛后方,可后方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
另一人聽了這話也控制不住悲傷憤懣的情緒,“砰”得一聲把槍摔在了地上:“老子不干了,讓集團軍打吧,就讓他們殺到后方去吧,讓世界毀滅吧!”
阿爾文坐在窗畔,聞言抬頭盯了那人一眼,正要開口說話,之前試圖給他遞煙的老油條已經沖上去揪住了那人的領子:“小兔崽子,你在說什么鬼話?你沒有父母親人嗎?他們不在后方嗎?”
斗毆在軍中是大忌,阿爾文立刻起身想要喝止,身旁忽然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里,阿爾文僵硬地回頭看去,只見那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因受不了在作戰前收到這樣的消息而飲彈自盡了。
這不會是今天自盡的唯一一個士兵。
正要打起來的兩人也因此愣住,雙雙放開了對方的領子。
眾人靜靜地看著血液染透床鋪,滴落在地面,就連老油條也忍不住罵道:“那些混蛋,為什么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讓我們怎么辦!”
阿爾文一言不發地上前,用鋪蓋將小伙子的尸身卷起,然后看向老油條道:“來搭把手。”
老油條悶聲悶氣地應道:“是,中隊長。”
阿爾文也知道此刻他應該說些鼓舞士氣的話,說些什么來寬慰他的部下們,但是他暫時,真的說不出什么漂亮話來。
他無法回答部下們“讓我們怎么辦”的質問,也無法從自身的悲傷中脫離出來——他知道就在那場刺殺西約姆的爆炸中,紐曼上尉已經犧牲了。
而他的部下們謾罵的對象,也包括為和平獻身的紐曼。
這時阿爾文就想起了紐曼說過的一句話:我和那些在前線作戰的小伙子們,我們誰也不是叛徒。
所以阿爾文既無法為了維護紐曼而對這些士兵大打出手,也無法為了安慰士兵們而對止戰派橫加指責。
不過,想點好的吧——至少刺殺行動是成功了,止戰派即將掌握s盟政界的權柄,那么接下來的仗或許不用打太久,一切主要看s盟的投降是否足夠迅速。
這本就是場必敗之戰,比起考慮仗還能不能打贏,現在更該考慮的或許是集團軍那邊的戰俘待遇究竟如何的問題——有沒有飯吃,有沒有被蓋,有沒有命活著走出戰俘營。
18點15分,在一片絕望的低壓中,最新消息傳來——西約姆首腦并沒有死,爆炸當時,西約姆本人并不會場內。
18點30分,萬眾矚目之下,西約姆進行了一場演講直播——
“在還沒有親眼看到新世界之前,我是不會死的,沒有人可以殺死我!”
“在這7個小時內,我的民眾們或許絕望過,或許想過要放棄,那么現在,請重拾對偉大事業的信心吧!但愿這場烏龍可以化作你們的勇氣和力量,s盟的勇士,是打不倒的!”
“任何阻礙我們的,都必將毀滅!參與此次事件的叛徒都將被繩之以法,在萬眾唾罵中死去!”
“如今來自南方的烏合之眾正虎視眈眈,而我們便要讓他們看看s盟正規軍的實力,讓他們領略真正的尖端科技。我的戰士們以s盟為榮,s盟同樣以我的戰士們為榮!”
基地內傳來震天響的應和聲:“好——!”
不少士兵再次落下淚來,那是喜極而泣。
阿爾文仍舊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看著演講回放。
這個時候其他人都已經被西約姆“復活”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再沒有精力去仔細看看視頻里的人,但阿爾文眉頭緊皺。
就算他沒怎么認真聽過西約姆的演講,也不該是這個樣子——視頻中的人長得確實和西約姆一模一樣,但那并不是西約姆,一個人的演講功底不會在朝夕之間發生這么大的變化,平心而論,阿爾文覺得這個人言談間的煽動性遠不如真正的西約姆。
所以西約姆應該確實是死了,而這個人,是其黨羽早早安排好的政治替身。
再次抬頭看向自己的部下們,阿爾文神色復雜。
有人興奮得站了起來:“來啊,南方的狗雜種!我已經按捺不住地想要和你們決一死戰了!想攻入s盟內環?哈,做你們的夢吧!”
是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多數人相信什么。
哪怕是這樣一場漏洞百出的演講,人們也愿意相信,或者說只能選擇相信,那就是西約姆。
所以西約姆還沒有死。
阿爾文的腦內發出“轟”得一聲——那從上到下參與刺殺行動的人們……那那些主張投降的止戰派們……
一個屁股坐到了他身邊,老油條看起來也神色輕松了不少:“這就是中隊長之所以為中隊長吧?喜怒不形于色,可不是什么一般人呢。中午得知首腦已死你是這個表情,現在知道首腦活著你還是這個表情。真不錯,跟著您這樣的長官,作戰都會踏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