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飛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還好吧。”安琪撓撓頭,“說實話現在還能認出我的人才是挺少見的……”
“可這就是你啊,你的臉幾乎就沒什么變化。”戴文覺得難以理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怎么可以認不出來?要不是我攔著,他可能已經把你殺了!”
安琪也沒想到戴文對于滿身鱗片連骨骼都變了的她會是這個反應,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因為戴文一直就是個沒做正畸手術的新人類吧。
他背上那只手本身也不正常,比其他兩只手短小很多,平時就蜷縮在背上,充其量只是看起來微微有些駝背。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一直以來的狀態(tài),就相當于萬能體被照射變異之后的狀態(tài),他大概也花了一些時間來接受自己這與眾不同的軀體,接受自己是個怪物,或者不是個怪物。
所以他才對這樣的安琪接受度這么強,活在這世上,誰還不是個怪胎了。
安琪看著戴文,他沒什么變化,還是像一年前一樣戴著滑稽的圓圓眼鏡,能被安德魯一路帶飛活到現在屬實是他的運氣。
所以變的其實是安琪,曾經她只覺得戴文蠢的要死、脆弱愛哭,但勉強還算個聽話的隊友,現在她竟也能意識到戴文的不容易了。
所以按常規(guī)思路的話,其實從知道戴文有第三只手的那一天她就應該同情戴文對嗎?
這年頭活在西半球連正畸手術都不做,只能說明是經濟原因或者在家不受寵;長期拖著一個異于常人的身體,他必然會度過生不如死的青春期,秘密被發(fā)現的話還可能受欺負。
饒是如此,他還是考上了常青藤,還是能真誠善良地對待他人,而安琪對他做了什么呢?
安琪用力回憶著——因為被他的一句“文科生浪費名額”惹怒,所以有意無意地把他引導到明知有問題的希斯特生化所參加實習;因為不想對他人負責,所以在空中大搜捕那天試圖把他丟下不管;因為總想著要提防所有體力比自己強大的人,所以把逃離計劃掖掖藏藏最終導致戴文他們重新跳進地聯這么個魔窟里。
真要較真起來,其實安德魯和戴文后來遭遇的一切和她不無關系,因為早在奇斯卡的時候,安琪就知道地聯不安全。
地聯對新人類暗戳戳的不友善早已不是一天兩天,s盟南下的第一戰(zhàn)也必然是奔地聯而去,如果她當時能稍微坦誠一點把各種決定攤開了講一講,那么安德魯和戴文都不必受這個苦。
不過不管是安德魯還是戴文,似乎都沒有任何要怪安琪的意思,他們依然對安琪那些充滿心機的幫助充滿感激。
當然,此前安琪也沒這么想過,她甚至曾對安德魯和戴文自作主張去地聯的行為感到憤怒,而現在之所以突然開始產生這種反省,大概就真誠者對狡詐者的天然馴服吧。
畢竟當初負責規(guī)劃一切的如果是戴文,那他絕不會連隊友都提防。
如果說在羅蘭和她爭搶被輻射的機會、安德魯和戴文的飛行器在空頂下盤旋等候的時候,安琪感受到的是一些溫暖可靠的東西,是對這些行為的驚訝和對自己機關算盡的自嘲,那么此刻,在戴文面前,安琪第一次感覺到了些許羞愧。
她都接不上戴文的話:“嗯……我本來也覺得自己變化不大,直到很多人看到我的第一反應是尖叫。”
“尖叫?沒有關系,那是他們沒有禮貌。”戴文飛快地應著,或許他早就無數次地遇見過這種事情了,“所以我才覺得安德魯很過分……你變成這個樣子,一定受了很多苦吧。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當時是那樣一個令人心寒的場面——唉,不過安德魯應該也不想的。”
戴文說:“后來我們時常會談起你,我們當時沒接到你和羅蘭,真不知道你們兩個女孩子在奇斯卡巨蛋里該怎么辦……”
“我該怎么辦?真稀奇啊,居然還輪到別人來擔心我了。”就算心里拐了三十九道彎,安琪還是支撐住了自己一貫的人設,“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這里嗎?至少看起來比你要好——你好好休息吧,記得等軍醫(yī)來了扮演好一個失憶患者,演技別太浮夸。”
戴文聞言立刻慌作一團:“啊?可是我該怎么演?我不行,我真的會露餡的,他肯定能看出來,要是露餡了問題大嗎……”
在他問完之前,安琪已經離開醫(yī)務室了。
安琪有時候,確實是有點愛面子的。
信徒的憐憫是對神明的侮辱,對安琪來說是非常多余的東西。
同時這也重新勾起了她作為神明的一些自覺。
這些日子里安琪一直和羅森、戴茜待在一塊兒,這兩個人有著間諜的心里素質,作為士兵和研究員又有著安琪所不能及的一些特質,所以安琪理所當然地有些擺爛,樂得不用給自己增加太多負擔。
直到重新遇上安德魯和戴文,遇上一些真正意義上的普通人之后,她總算是又回憶起了曾經的那種壓力,回憶起了擁有超高智商帶給她的枷鎖——那種她好像必須無所不能才可以的魔咒。
安琪出來后沒多話,戴茜繼續(xù)負責和軍醫(yī)逢場作戲,羅森沒什么事干,就開始對安琪開嘲諷:“那小伙子還挺有意思的,少見安小姐也有情緒波動這么大的時候。”
安琪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不好意思,心如止水。”
眼看羅森還想笑點什么,安琪搶先岔開了話題:“反正沒什么事兒,不然羅先生教我開飛行器吧。這玩意難嗎?”
第94章 虐打,支援,飛行器
“普通出行的話倒是不難,知道怎么開啟、怎么打方向就行了。要是作戰(zhàn)的話,可得費一番功夫。”羅森說著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對開飛行器感興趣?”
“作戰(zhàn)?我為什么要去作戰(zhàn)。”安琪知道羅森在擔心些什么,“我現在不是等著去蘭蒂斯和東半球的大部隊會合就好了嗎?”
羅森直說道:“總覺得你最近沒那么老實。”
“大可不必。”安琪一臉的好笑,“以前我也沒想過要買飛行器,畢竟家境擺在那,買不起是真買不起。但是這些日子里發(fā)生的事兒教會我一個道理——大災大難來臨時能跑掉的,都是會駕駛的。這也就是為什么災難片主角必會的技能就是駕駛各種交通工具吧,人力跑贏災難真是太難了。我已經決定了,大學畢業(yè)之后的第一桶金就是買一架飛行器,住房什么的都得靠后排。”
羅森對此有些意外:“雖然對常青藤畢業(yè)生來說不是夢,但我一直以為你以后會走學術路線,繼續(xù)深造什么的。”
“學術路線啊。”安琪看起來還真的思考了一下,“不是不行,但其實不太像我做的事。”
“怎么說?”
“太慢了,不論是賺錢,還是做出一番成就,都太慢了。”安琪說著,看著外場上有人帶著一隊骨瘦如柴的戰(zhàn)俘,向之前傳來槍聲的方向走去,“而且像我這種人如果混到研究場上,會破壞這個圈子的純粹性吧?我真的可以安安分分做研究嗎?或者說,如果我安安分分做研究,就真的沒人會來招惹我嗎?潛心科研這種事,說到底還是心思單純的人才會做的,我既然從一開始就不是這種人,那大概率也就不會往這個方向發(fā)展。誰也不希望學術圈是一片腥風血雨吧?”
羅森的視線也跟著那隊戰(zhàn)俘走,但反正也不耽誤他說話:“好家伙,那你覺得哪個圈子適合腥風血雨?你這算是自絕于人類社會吧?”
“總有那樣的地方啊。”安琪聳聳肩,“越閑的地方是非越多,總有些地方聚集了一些熱衷于攪弄風云的人,打個有點難聽的比方,臟東西想要不污染環(huán)境的話,往垃圾桶里鉆就好了,我去折騰他們,屬于替天行道。說不定能遇上幾個有點手段的人,你給我使點小絆子,我背后捅你一刀,多開心,一輩子也不會無聊。”
“哈哈,”羅森忍不住笑出聲來,“要是所有喜歡玩心機的人都有你這個自覺就好了,你們盡情在你們的圈子里養(yǎng)蠱,就不要踏足我們這些只想踏實過日子的人的世界了。”
安琪看向他:“也不要把自己的圈子說得那么單純,間諜先生。說起來你和戴茜是什么打算呢?就一直守在我身邊嗎?東半球如果出兵,那s盟也將正式變成你們的敵人。”
“是的,但東半球目前還沒有正式宣戰(zhàn)。”羅森依然看著那個方向,其中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戰(zhàn)俘已經跪地求饒,拒絕再往前走,而押送的士兵連著踹了他幾腳,“而且就算東半球宣戰(zhàn)了,我們也得優(yōu)先完成任務,不能有多余動作。”
“你們倆也不容易啊,這樣的任務要是做多了,會不會對自己存在的意義產生懷疑?”在安琪重新看回場地上時,那個s盟戰(zhàn)俘臉上已經被踹出血了,“如果說你們執(zhí)行任務的目的最初是為了證明s盟的非人道行為,從而團結全球碾壓s盟,那么現在s盟該自曝的自曝了,全球團結這事兒也基本上快成了,讓你們倆繼續(xù)保護我的話,其實有點大材小用——當然,我個人是沒什么怨言啦,我現在安全感爆棚。”
安琪說得是不假,嚴格來說,從羅森他們沒能第一時間在無輻區(qū)接到安琪、又因為油耗問題滯留在雅第利之后,這場任務的時效性就已經算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