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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s盟內部的輿論爭端進一步加劇。
有人聯想到奇斯卡巨蛋開發區出現怪物的傳言,以及緝查隊在進行新人類安置時鬧出人命的事,認為東半球的指責并非空穴來風。
有人認為這不過是東半球的陰謀,是在s盟日漸強大、節節勝利的情況下,試圖擊垮s盟的最后手段。
當然,也有人說出了“即便新聞里的指控全是真的也無所謂”這樣的話——
“不要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來,難道你很愿意和那些變異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嗎?”
“不贊成集中安置的話,那就把你家的房間空出來讓異種居住好了;不贊成讓異種去進行巨蛋重建工作,那就由你去做好了。明明是徹頭徹尾的受益者,為什么還這么多怨言呢?”
“你自己去看看那張照片吧,以往出現類似方向的變異新聞,你一定是最早說可怕的那個。這樣的人少一點難道不好嗎?難道你很愿意為那個四只眼睛的人生下后代嗎?”
包括與阿爾文同寢的另外兩人也談起了這件事:“我的老天,網絡上這些忘恩負義的人,難道他們忘了大戰剛過時日子過得有多么艱難嗎?平時說著感激s盟推翻了國聯、感激西約姆首腦讓這片土地重返巔峰,現在難道又要為了一群變異人舉反對旗嗎?”
布比插了一嘴:“話也不能這么說。按現在的情況來看,正常人也可能生下變異嬰兒,尤其是咱們這種長期在巨蛋外工作的,身體多少要受點影響,到時候基因真出了問題怎么辦?有的變異方向懷孕時可查不出來?!?
眼看對方要開口反駁,布比飛快地補了一句:“當然,我可沒說聯盟政策有什么問題,我還是堅定地相信s盟不會做那種事,作為士兵,我們都曾宣誓終生服從西約姆首腦,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那人卻不依不饒:“你怎么還不明白,問題不在于s盟究竟做了還是沒做,而是現在有人試圖用輿論扭轉戰局。為了將現在的勝利局面繼續維持下去,我們必須一口咬定那是沒有的事,否則南方幾個聯盟一旦聯合起來翻盤,我們的前線部隊就全完了。再之后我們的巨蛋會遭到轟炸,孩子和女人會成為俘虜,而最可笑的是擊垮我們之后取而代之的政權也未必會善待變異人,他們哪里管變異人的死活,他們只是想找個擊垮我們的借口而已?!?
另一人也接腔道:“是的,不管怎么說戰爭已經開始了,我們哪有什么退路呢?當那些圣母神父高舉道德大旗,對政策挑三揀四的時候,他們有沒有想過戰士們在前線出生入死是為了誰?阿爾文,你覺得呢?你也說點什么吧?”
三人齊刷刷回頭,卻見阿爾文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寢室了。
第53章 空巡,摯友,小伙子
6月本該是最熱的時候,但世界荒漠化之后氣候漸趨紊亂,夜間的試驗田陷入低溫。
臨近下旬,周邊的輻射物質含量也有回升趨勢,為了保險起見,研究員和士兵們一般會穿上防護服再離開辦公室或寢室。
阿爾文也不例外。
他從最東邊的寢室出來,穿過蒙著恒溫層的田地,來到最西邊的飛行器停靠點。
巨大的白熾燈把這里照得白茫茫一片。
很快有站崗士兵攔住他:“干什么的?”
阿爾文指指防護服上的胸牌:“編號5650,在寢室待不下去,出來透氣。”
這理由把對方逗笑了,雖說在防護面罩下看不清臉,但聽聲音也知道是個年輕小伙:“這可難辦呢,處理好戰友關系也是士兵的任務之一,大晚上往外躲可不是辦法。”
阿爾文沒回應他的調侃,只是申請道:“今晚的空巡還沒開始的話,那就我來吧——如果制度允許的話?!?
對方聳聳肩:“有人上趕著去當然是好事啦,一般可沒人想攬這活兒呢。你去填表吧,填完就可以上機了——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差事一旦上手,以后可不好脫身,排班時會有人惦記你的。”
阿爾文已經取下了掛在護欄上的空巡表單,一邊把筆芯按出來一邊應道:“沒事,我愿意參加空巡。天天排我的班都行?!?
十分鐘后,阿爾文和那個小伙子一起升空。
小伙子通過耳麥跟他解釋:“安全起見,每次空巡都是兩人一組。你們屋里要是有人愿意的話,你也可以給帶過來跟你湊一對兒,那樣我就能從這差事中解脫了。”
阿爾文想了一下自己的三個室友,覺得都不太像那種會給自己加活兒的人,只好隨便搭話:“我盡量?!?
然后小伙子不說話,阿爾文也不說話,明亮的射燈光束一前一后打在他們所巡邏的這片沙漠上。
按照空巡路線,他們先一路向北飛行至奇斯卡巨蛋外,確定無異樣后便沿無輻區邊境線盤旋。
在邊境線上,每隔一定距離便會設置一個防空站點,只有在編飛行器可以通過,這就是為什么莫尼卡出現在東半球之后,s盟高層會那么迅速地鎖定沃爾夫先生。
再繼續向南飛行,阿爾文感覺到自己的手有些軟,但現在是飛行中,狀態不能出岔子,于是他將手離開操縱桿,用力抓握兩下空氣,然后再重新放到該放的位置上。
沒過多久,那個熟悉的建筑就出現在阿爾文的視野里。
實驗室離試驗田確實很遠,它幾乎算是在無輻區最南的邊境線處,平平無奇的外觀把它偽裝成了一個大型的防空站點,不管是誰空巡時見了都不會太在意。
但阿爾文很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即便飛行在遙遠的空中,他似乎仍能聽見那種尖銳痛苦的嘯鳴聲;安琪在輻射艙內掙扎的情形也依然會在他的夢境中重演重現,一個多月來從未間斷。
如果他現在仍在實驗室工作,每天能看見實驗室內部究竟是什么情況,那他可能反而會日漸麻木,倒是離開了那種每個人都習以為常的環境之后,腦子才會在自我撕扯中變得清醒。
除此以外,想象力也是致命的。
對于那所實驗室中正發生著什么,安琪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她是否還保持著與人類近似的外表和神智,還是已經在奧汀的盛怒之下變成行尸走肉,阿爾文所想象的只能是最壞的狀態。
在他眼里,那個建筑就是世界上最骯臟的地方,是令人作嘔的下水道,是長滿蛆蟲的陰溝。其他人可以不知情不在意,他的心思卻時刻被困在那里,被蛆蟲不住地啃食。
對阿爾文來說,唯一能真正逃離的辦法,或許是那個地方徹底消失掉。
不管是設備、士兵,還是研究員,只有讓這一切都煙消云散,他才可能在這人世間暢快地呼吸;而讓那個受盡折磨、生不如死的小可憐得以解脫,也是他現在唯一能為安琪做的事。
是的,他此刻確實有這個能力,畢竟他駕駛著一架裝滿彈藥的軍用飛行器。
阿爾文的飛行器久久地盤旋在實驗室上空,直到耳麥里響起那個小伙子緊張的聲音:“怎么了?飛行器故障了?”
阿爾文怔了怔,好像剛剛回魂似的,一抬頭只見小伙子的飛行器已經飛出去老遠了。
他應了聲:“沒有,是我操作有問題?!?
然后操縱桿一抬,飛快地駛離了這片區域。
對于那晚的事阿爾文是有些后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