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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樣的‘好日子’我還能過多久呢？總有一天，注射器會扎進我的皮膚，手術(shù)刀會劃開我的肚皮，他們將活活剝掉我的鱗片、挖出我的眼球用以化驗——為了推遲那一天的到來，我不得不在配合各種測試的同時少說話，因為我不想過多暴露我的生理信息和內(nèi)心想法，我不想讓那些儈子手過早地了解我。”

安琪說著偏過頭去：“但是我不行了，再這么下去我要瘋了，我承認這樣沉默的日子過上三個月，確實比死還要難受。”

“我是真的很想找個人說話，我們早就認識了不是嗎，阿爾文？”

阿爾文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是因為一個“怪物”對他說出這樣的話，而是他受不了女孩子叫他叫得這么親密——哪怕是在畢業(yè)之后的兩年里偶爾接觸姑娘，她們也總會叫他士兵先生或者文森特準尉。

阿爾文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與此同時，耳麥里傳來指令：“答應(yīng)它。”

第26章 監(jiān)控，奧汀，正規(guī)軍

當(dāng)晚阿爾文就被監(jiān)控室那邊叫了過去。

希斯特死后，他的同事——年近五十的奧汀夫人接手了他的項目，繼續(xù)進行萬能體相關(guān)的人體研究。

這三個月來針對安琪的各種測試，都在她的宏觀掌控之下。

她也曾親自面對安琪，希望和安琪直接對話，看起來親切又友善，但是安琪從始至終拒絕和她說上哪怕一個字。

因為這個女人出現(xiàn)時，士兵們表現(xiàn)出了不同程度的緊張，很顯然這就是他們要保護的主要人物。

安琪知道她是這間實驗室的最高負責(zé)人。

這是世界上最隱蔽的實驗室，坐落在奇斯卡巨蛋外那片小小的無輻區(qū)。

安琪是第一個被運進這里的實驗品，但是在她來時這里的實驗設(shè)備就已經(jīng)非常齊全，應(yīng)該是事先為漢克姆教授準備的。

由于安琪從一開始就談好了條件，聲明在不傷害身體的前提下她會配合所有測試，所以在來到這里的第一天，她曾順從地任由研究人員給她的全身貼滿電線和磁片。

雖然之后很快拔除，但是無線連接已經(jīng)匹配完成，與她身體相關(guān)的各項數(shù)值都會實時傳輸?shù)奖O(jiān)控室的各種儀器上——包括腦電波的動態(tài)。

就像阿爾文現(xiàn)在看到的這樣。

屏幕上是一段腦電波截圖，奧汀夫人已經(jīng)盯著看了許久。

阿爾文也在一旁筆直地被晾了許久。

在阿爾文的表情變得更加不耐煩之前，那個穿著實驗服的女人總算是從屏幕前直起了身子：“你就是‘阿爾文’？”

雖然明知道奧汀夫人是因為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才只能按安琪的叫法稱呼他，但是阿爾文還是感到不適。

他重復(fù)了剛進來時的話：“阿爾文·文森特報到。”

奧汀夫人似乎才想起他剛剛自我介紹過：“啊，抱歉，文森特……”

她看了看阿爾文的胸章繼續(xù)道：“準尉。”

好在阿爾文從進來開始就沒什么好臉色，否則這一刻他的表情一定變化很大。

奧汀夫人似乎也沒看出他不喜歡這個稱呼，很快問起了自己感興趣的事：“你和安琪早就認識？”

阿爾文看著奧汀夫人皺了皺眉頭，他確實沒想到奧汀夫人作為研究員，會用正式姓名來稱呼自己的實驗對象。

她現(xiàn)在看起來就像個有些八卦的長輩，和藹又慈祥。

阿爾文的專業(yè)素養(yǎng)不允許他在回答問話時打磕絆：“是的。”

“跟我說說你們之間的事吧。”奧汀夫人說著在轉(zhuǎn)椅上坐下。

在阿爾文開口之前她又補了一句：“一個眼神也不要落下。”

于是這次阿爾文回到實驗室另一頭的士兵寢室時，看起來像是剛跑完長跑。

負責(zé)實驗室守衛(wèi)的正規(guī)軍們早就看出他不善言辭，一般不和他搭話，但這次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有好事者盤腿坐在上鋪，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査骸拔梗犝f你被叫到監(jiān)控室了？那老寡婦把你怎么了？”

阿爾文弓著背坐到下鋪床沿，陰沉著臉回答：“什么也沒干。”

是的，什么也沒干，不過就是強迫他反復(fù)敘述幾個月前他最想忘記的兩次回憶而已——細致到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表情，以及他當(dāng)時的內(nèi)心想法。

到后來，除了涉嫌違反軍紀的一些細節(jié)以外，阿爾文幾乎把能說的全說了，但提問還是沒有停止。

而且那提問的內(nèi)容已經(jīng)不太像是為了科研。

奧汀夫人問：“她害死了你的狗，你不恨她嗎？”

阿爾文回答：“那條變異犬的死和她關(guān)系不大，還有，請允許我再次重申，那不是我的狗。”

奧汀又問：“她毆打你的朋友，你不厭惡她嗎？”

阿爾文說：“我的朋友被很多人打過，我總不能去厭惡他們每一個。”

“呵呵，”奧汀笑笑，“她利用了你的善良，用一個變異嬰兒牽制你，你不覺得她很可惡嗎？”

善良這個詞讓阿爾文覺得詭異，他從未想過自己是善人或是惡人，倒是在當(dāng)時的氛圍下，作為士兵的他和“善良”絕對沒有什么關(guān)系：“或許人在生命受到威脅時，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她聰明、果斷、勇敢，而且五官還很漂亮，你愛上她了嗎？”

阿爾文眉頭緊皺，一身軍裝穿得筆挺：“您在說什么，她是個……”

阿爾文想說“變異人”，可想想安琪那副樣子，說是“變異人”都已經(jīng)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