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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好意思,我媽媽確實不在了,”焦蕉聳聳肩,“我十七歲那年她就得病走了,大概是郁結于心吧,小毛小病一直積著。再加上她心臟一直不好,也就沒撐過去?!?
焦蕉的母親是一個溫善若水的女人,是男孩童年里最值得懷念的存在。她走后,焦蕉每日每日,無不在思念這位世界上最好的母親。
汪烙棘自己的父母都健在,所以并不是很能體會對方的悲戚,但死別的傷痛他是明白的,何況是與至親天人永隔,要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面臨這人世間最大的苦痛,未免太過殘酷。
想了很多更加肉麻的安慰話,他最終卻只出口兩個字:“節哀。”
因為再多的辭藻,再精湛的演技,也很難對別人的傷痛表現出“感同身受”。既然不是感同身受,那么再多的安慰也不會有太大意義。
沒想到,男孩無比坦然地笑笑,“這么多年了,不節也得節了吧?時間這個東西,真能沖淡一切的。”
“也是?!蓖衾蛹宸Ψ降年柟馀c豁達,又想起焦蕉那句“也不是全在天上”,問道:“那你父親呢?”
“那老頭兒在牢里呢,”焦蕉像開玩笑似的把這話說出來,弄得汪烙棘一時竟分不清對方是認真的還是在說笑。
“???你爸……”
“我爸以前是村干部,剛開始吧,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官,可到了后面,這人到底沒經受住誘惑,初心變得媽都不認識。這人一貪啊,心就黑了?!苯菇蛾种割^數了數,“那老頭兒進去有**年了吧?!?
“十六歲那年,有一幫人上門來拷他走,我們一家才知道他受*賄了,我媽哭得死去活來,當場就暈過去了,我跟我姐抱一團,死活拉著我爸不讓那些人把他帶走,像倆瘋子似的?!?
“后來呢?”
“后來啊,不還是關進去了么?法不容情嘛?!?
汪烙棘沉默地看著他,手輕輕地抬起,想要搭住男孩的肩,但猶猶豫豫地,終究還是放下了。
焦蕉談及這些沉痛的往事,都是以一種很清淡的口吻說著,就像在談論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樣,他說:“要不是有我舅撐著,我們焦家還指不成會變成什么樣呢?!?
男孩撅起嘴吹吹額上晃來晃去的細發,顯得對心里的傷痛毫不在意。
很久了,很久沒跟人說過這些往事了,久到甚至他都忘了,舊日的歲月究竟是怎樣熬過來的。
那是他們家最難熬的時光,父親入獄母親離世,姐姐是個生活難以自理的智障患者。所有事情就發生在那么短的一年內,這個家庭就徹底坍塌了。
幸得有高傲這個有情有義的舅舅在,極盡所能為他們姐弟倆撐起一片天。而焦蕉這個尚未成年的男孩,也在一朝一夕間被推著長大。
他帶著姐姐寄住在舅舅家,學著幫家里分擔生活的重擔,舅侄三人就這樣相依為命,艱難又昂揚地活過了這些歲月。
后來,家里的種植業和養殖業都越做越大,果批市場的生意也越來越紅火,焦家拮據的生活漸漸有了起色,這才好不容易有了今天這日子。
“我舅真的是個好人,”焦蕉強忍著在眼眶里打轉兒的淚珠,感嘆道:“沒有他,我們姐弟倆真活不下去?!?
“高老板確實是個厲害又心善的人物,”汪烙棘認同地點點頭,又說:“但是,你要知道——”
聽對方語氣一頓,焦蕉道:“知道什么?”
男人把手放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們焦家也不單是靠你舅,你在這個家里也是頂梁柱啊。焦哥,你成長得很棒。”
焦蕉怔愣著,眼前的睫毛不住地抖動了一下。
這些年來,他像一棵極力拔高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