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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沒人跟他搶。
剛來這清水村他就看上了,一個男人,長得比女人還俊,描眉畫眼后就像個說書人講的吸人精血的妖精。尤其那雙眼,眼尾稍稍吊起來,瞪起人來特有神兒,帶著點說不出的勾人味道,絕,太絕了,瞅上幾眼,嘖嘖,他魂兒都要被勾走了。
長得這么好看,卻還是個會煙火的,做得一手好菜,他郝行江奔三的年紀了,除了小時候他娘給他做的肉包子貫穿整個孩童回憶,哪怕從前他參軍打了勝仗,上頭給吃好飯菜,他也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菜,怪不得說祖上是給御膳房里做過事的,乖乖,那可是給皇帝做飯的,嘿,這不叫他也吃上了嗎。
不但吃上飯,還順帶拐著個媳婦,一舉兩得。
案臺輕輕晃動著,幾根殘香吐著青煙,有只楊桃在滿盤水果最頂上,晃了晃,到底沒站住腳,掉了下來,摔出一小片橙黃的汁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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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卿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他在外頭轉了好幾圈,等臉上熱氣散了才往家里去,頭回撞上活春|宮,喘息聲還在他耳朵眼里揮之不去。
做那事......就是這樣么?聽起來......酣暢淋漓,舒爽地能去了半條命似的。
到家門口方自成又貼墻根坐著抽旱煙,火星子一閃一閃的,他叫了一聲:“爹?!?
方自成蔫巴巴地瞥了他一眼,沒理,方卿本來也習慣了,只是這時候他突然生出幾分感慨與愧疚來。
想來方家原來也是幾百畝好田,家里長工不斷,還有幾個伺候人的老媽子,小時候他也是被人叫一聲方少爺的,不說錦衣玉食,但大小事從沒叫他動過手,他未見著方家高樓起,卻眼見著樓塌了,一脈單傳到他這里,又得折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他這時候竟是有些慶幸方自成什么也不知道,不然這事兒,叫他怎么說?
他進門把院子里白天洗刷的桌凳拉進屋里,又熱了點飯,叫方自成進來吃,可人還是不理,就在那坐著,叫不動。
方卿只好自己隨便吃了點,又把飯菜放進鍋里捂著,等人餓了說不定自己就來找飯了。
可等方卿碗也洗了,桌子也收拾了,水也燒了,腳也洗了,準備關門進屋上床睡覺,方自成還在那坐著。
方卿沒辦法,只好拎了個小板凳,挨著他爹旁邊陪他坐著。
白天忙了一天,這會兒天一黑,困意就直直往上涌,頭一點一點地,腦門直往膝蓋上磕。
“爹,咱進去?”天黑了他只能看到一點旱煙頭上的一點火光,幽藍的夜色里,他卻是跟個瞎子似的,人一看不見,心里頭就發慌,他伸出手,碰了碰他爹的胳膊。
誰知方自成悶了這么久竟是開口說話了,黑暗里方卿只聽旁邊傳來一聲:“方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爹?”
這話很正常,但就因為太正常了,才不像方自成會說出來的話,方卿嚇了一大跳,方自成從沒這么跟他說過話。
小時候見到的爹全是賭得兩眼發紅,家里敗了之后就是成日消沉,他娘走了之后又全是瘋言瘋語,不瘋時只抽煙不講話,反正從沒跟他說過什么像是老子對兒子說的話。
他看不見他爹的神色,心里頭更慌了。
他小心翼翼叫了聲:“爹?”
可方自成卻沒理他,兩指頭夾著煙兀自站起身進屋了,抖下了幾粒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