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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匹絹是戶部照賞賜派發下來的,也算是御賜之物,當時靈樞院里的人只核定了數目,并未查看品次,況且院里的吏員一輩子都不一定見過專供貴胄使用的上品錦城絹,即使查看也看不出什么。
未開封的箱子放在靈樞院的庫房里,有謝長史親布的符咒看守,沒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把他們替換掉,除非這些絹是從入庫起就是摻雜次品的下品絹。
謝長史不能不相信號稱有百年傳承的絲織大家流云坊,這批絹劣質地證據確鑿,靈樞院也是真的賠不起十倍的退款,萬般權衡之下,謝長史選擇了報官。
這事他說不清楚,可總得查清楚,他兩袖清風了一輩子,不想到頭來還得背上貪贓枉法的罪名。
四個時辰后京兆府衙,李塵徽把馬牽進馬廄拜托門房照看,終于在京兆府后衙見到了謝長史。
他在找長史的路上遇到了回院里報信的小蘇,聽他講完了今日的事,得知長史去了京兆府報官,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塵徽啊,你先坐下吧?!敝x長史木然地看了眼李塵徽,聲音暗啞地不成樣子。
“長史,此事查起來不難,您其實不必這般憂慮的?!崩顗m徽收走了謝長史面前的冷茶,試了試桌上茶壺,發現還有余熱,又給謝長史換一杯。
謝長史聞言苦笑道:“是不難,不過就是費命罷了?!?
李塵徽知道他說的費命是費誰的命,無非就是院里十幾位官吏,連帶著他的小命,不對,若真的任由戶部甩鍋牽連,他那年過半百的爹也得算上。
李塵徽從懷里拿出一本賬本,輕輕擱在謝長史面前,“這上面都是您拿自己的私銀填補院里賬上虧空和補發皂吏俸祿的賬目,每一筆都記的清清楚楚,林主事昨日還托我把它交給您,說這次采買若還有剩余就把錢補給您,他還說自己在靈樞院呆了半輩子,也該回鄉看看了......”
謝長史看著桌上陳舊泛黃又保存的很完整的賬本,澀聲道:“這種精細的事也只有小林能一干就是這么多年了。是我對不住他......”
他話到最后,也和李塵徽一樣沒說下去。
“戶部干這種事怕不是一兩日了吧,您家中還有四五張嘴等著吃飯,您為了讓院中各位同僚過的好一些辛苦了很多年,長史,您該歇歇了?!崩顗m徽看著眼前滿面愁容的長史,終是不忍地開了口。
謝長史搓了把臉,正了正神,“我把小林交給刑部沈尚書,就是不想再讓你們這些小輩再牽扯進來,你走吧?!?
這是筆爛賬,戶部這些年成了崔家的錢袋子,他們明里暗里貪了多少銀子都無從得知,可他們這次竟動到御賞上,把謝長史坑的手足無措,他老人家無論如何都賠不起那筆銀子,這口窩囊氣他再也忍不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