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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何昭容此番不再與阮流煙逶迤周旋,將只抿了一小口的碧螺春放至桌面,她丟下幾句話施施然離去。
起身送離何昭容,阮流煙掃了茗月一眼示意回宮。與阮流煙相處了一陣子,現在茗月也算是能略略看出一點此時她心情不佳,從阮流煙周身透著的疲憊里,她直覺就是這種時刻能做的就是不要講話。
回了臥房,阮流煙靠在軟榻閉眼歇息,茗月識趣的點燃了紫金翠葉爐里的熏香退下,留下一屋子的靜謐和淡淡香氣與她相伴。若有若無的香氣在周身縈繞徘徊,此時阮流煙意識非常清醒。
昨日朝見太后,除了早先接觸過的慕容嵐容妃、何靈素何昭容,也二次見到了另外兩個頗有名氣的蕭妃蕭夢瑤、和秦貴嬪秦疏影。如果容妃是陰沉類,那傳聞中的蕭妃絕對是跟她相反,她張揚、美艷,前幾日的薛婕妤雖然跟她頗像,但不過是狐假虎威的張揚罷了。至于秦疏影秦貴嬪,宮里她的傳聞則是不食人間煙火,既不搶風頭,也從來沒傳出與哪個宮妃特別交好過。
大殿里蕭妃曾掃來一眼。阮流煙至今還對那個眼神記憶猶新,之前容妃來了一招下馬威,薛婕妤則是暗害,說來不知道為什么蕭妃一直沒什么動靜?要說秦貴嬪不食人間煙火,那蕭妃按兵不動的理由呢,是坐山觀虎斗,還是不屑動手?
想的多了就變成了腦仁隱隱作痛,加上方才應付何昭容,阮流煙更覺周身疲憊不堪。揉了揉太陽穴兩側,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第二位“貴人”還沒來,她不能先松懈了自己。
然而讓阮流煙稍有些困惑的是,從下午到了晚上申時,這位“貴人”卻也遲遲未來,與其傳聞的有些不符。一夜無言到了第二天,梳洗裝扮后,阮流煙來到早已準備好的膳桌前用膳。今天還有場硬仗要打,她得先填飽肚子,
該來的還是會來,雖然遲了會兒。
早膳用了一半殿,門外就忽然傳來喧囂聲,伴隨著秋容秋容急慌勸阻聲,接踵而至的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來人最后在閉著的房門前停下,透過紙色的窗花,隱約能望見被簇擁之人姣好的身段。
只是還未等阮流煙數到“三”,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她整個臥房的門就已被人一腳踹開!
“公主,您讓奴婢通報…”
“你們都讓開!”
隨著嬌斥聲傳來,一身火紅色宮裝的女子闖了進來。來人秀發高高梳起作馬尾狀,垂落的長發隨著方才的動作無風自蕩,勁裝束腰更顯其少女美好的身形,腰間環著一條繁瑣花紋的腰帶,此時她的一雙秀眉微顰,雙瞳剪水般的眼眸因被攔截動怒而變的更加清亮。
要說宮內有誰敢如此橫沖直撞,無疑是當今皇帝東方恪的妹妹:嘉和公主東方溶。她與東方恪乃一母所生,自小錦衣玉食,深受萬千寵愛,長大后更是與尋常女子不同。她不愛琴棋書畫,反倒對兵器武藝頗感興趣。傳聞東方恪曾極力反對東方溶舞槍弄棒,奈何拗不過東方溶的堅持,最后也只好由她去了。
東方溶此番硬闖,礙于身份,眾人都不敢太過攔截,一同進來跟來勸阻的秋容秋羅惶恐萬分,不得已望向阮流煙的方向。東方溶目光如炬的掃視一圈室內,最后將視線落在秋容秋羅一干人身上,“你們還不快滾?這里整個皇宮都是我皇兄的,本公主難道還有來不得的地方?”
“公主息怒?!狈畔掠褓|的牙筷,凈了凈手,阮流煙吩咐眾人退下,繼而微微欠身道:“給公主殿下請安,不知公主殿下大駕光臨,臣妾有失遠迎,還望公主莫怪。”
“免了。”東方溶爽利踏步進來,幾步來到屋內一方寬大交椅坐下,“你就是這殷相的女兒殷明珠?顏色也不過如此嘛,皇兄的眼光倒是倒退了。”作為公主,這番話從口中說出來已然是失儀。好在已經吩咐其他人退了出去,這里除了東方溶和她的隨身侍女涼音,就只有茗月在旁邊侍候。
“公主說笑了。”面不改色的淡淡回道,阮流煙打開桌上一直扣在白玉瓷碟的紫晶琉璃盞,“想必公主還未用早膳,我這里新研制一種點心,是用玫瑰的花瓣和面粉制作而成。味道香酥可口,軟筋中透著玫瑰的香甜,吃后滿口留香,公主要不要嘗嘗看?”
☆、011 馬場驚魂
隨著琉璃盞緩緩移開,頭頂桃紅色花瓣、如同小桔子一般大小的六個玫瑰酥就顯露出來,周身炸的酥黃的餅身襯著白玉的碟子,看起來賞心悅目。
傳聞嘉和公主嗜甜品如命,御膳房每出新的點心,第一個先送的絕對是嘉和公主宮里。邀請東方溶的同時,阮流煙也在觀察她臉部的表情。果然,在她打開紫晶琉璃盞的那一刻,東方溶的投來的眸色明顯一亮。
“不了?!辈灰撞煊X的動了動喉結,東方溶開口拒絕阮流煙:“本公主自幼吃遍宮內點心,看這成色不過爾爾,我沒興趣品嘗你做的什么點心。殷婉儀,我想邀請你去馬場陪我轉轉,你敢不敢跟本公主一起呢?”
“能陪公主是臣妾的榮幸,不過臣妾的早膳還沒用完,可否容臣妾用過早膳?”阮流煙的要求讓東方溶有些意外。
之前到那些妃嬪宮里,那些女人要么唯唯諾諾,要么就是一臉苦瓜相讓人看的倒胃口,還有甚者偷偷吩咐手下去請皇兄過來。真是笑話,她們以為皇兄會責怪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蔥蒜。
她此番來是勢在必得的,反正帶來的人已經守緊了重華宮大門,諒誰也沒那個膽子敢闖出去。打定主意,東方溶大方應下:“好,本公主就等著你?!?
阮流煙友善的朝她笑了笑,低首繼續進食,這次她直接用象牙筷夾起了一個玫瑰酥到唇前,一手托著防止點心渣掉落,她輕啟薄唇咬了一小口。她的吃相是優雅的,這次也沒有再邀請東方溶。
對于嗜甜品如命的東方溶來說,阮流煙這種輕品慢嚼的吃法對她是種折磨,加上想起阮流煙方才得形容玫瑰酥說的話,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東方溶開始打量四周。
對于她的細微變化阮流煙當然是察覺的,事實上對于嘉和公主的到來她是毫不驚疑的,傳聞只要是晉級的宮妃,東方溶都會前去拜訪一番,最后的結果通常是宮妃剛升起的位分又降了回去,理由無一例外是沖撞公主,大不敬之類。
但現在看來這位嘉和公主好像并無外面傳聞中的刁蠻無禮,不好相與。偶爾的對視里,阮流煙還能感受到東方溶眼底的那一份澄凈。
不過…澄凈心思的人,好像更易受人挑撥、蒙蔽,甚至被當成槍使。
心思流轉間,阮流煙抽出帕子凈唇。
茗月適時遞來清茶漱口,漱口過后,她對著已有些不耐煩的東方溶開口,“公主,臣妾已經好了,我們出發吧?!?
東方溶掃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率先走了出去。阮流煙對著茗月點點頭,茗月意會,臨出門時將秋羅早已準備好的食盒帶上。從重華宮到皇家馬場還有一段距離,東方溶顯然有備而來,準備好的馬車早已等在宮門前。
一前一后上了馬車,隨著車身晃晃悠悠的前駛,東方溶斂了眼簾靠在車身閉目養神,阮流煙也不打擾她,只偶爾挑了簾子望馬車外面。馬車內連同宮女涼音,茗月共坐了四個人,卻比沒人坐時更顯靜謐。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候,身下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到了馬場下了馬車,雙腳踏在草地眺望遠處,阮流煙才真正感受到了這塊土地的遼闊。這里空氣更加純凈,遠處天際白云飄散,偶有鳥類叫聲從東面樹林傳來,讓人更覺心曠神怡?;始荫R場都是有專人打點的,公主大駕早已有人上前相迎,東方溶好似這里的??停瑥街弊叩搅苏古_欣賞挑選兵器,轉了一圈,空手而歸的她來到阮流煙跟前來,“你會不會騎馬?”
“回公主,臣妾對馬術一竅不通?!睋u了搖頭,阮流煙“如實”相告。在殷忠賢提供的殷明珠的訊息里,“她”的確是不會騎馬的。
“你不會???”東方溶夸張的叫起來,隨即意氣似的拍了拍阮流煙的肩膀,“本公主可以教你??!殷婉儀,我今天心情好,不如就由本公主教你騎馬吧?”
“這…”將東方溶那一抹狡黠收進眼底,阮流煙故作為難的樣子開口:“臣妾自幼時被馬兒嚇過一次就再未曾練習騎馬了,加上臣妾愚鈍,恐怕會讓公主失望?!?
“你這是信不過本公主?”東方溶雙眉一挑,“你就放心吧?我等會兒讓人去給你找一匹全馬場性子最溫和的馬兒,絕不會叫你摔了的!”面對東方溶的保證,阮流煙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答應,隨即跟著馬場的人去換衣物。
身后東方溶得逞的樣子阮流煙能想像的到,現在她已經能確定嘉和公主是受了某個人的教唆而來。上次的薛淑儀是無關緊要的人,這次的嘉和公主卻不一樣,她是皇帝的親妹妹,被她挑釁的妃子恐怕千個也敵不過一個嘉和公主。能讓東方溶乖乖的指哪打哪,東方溶背后的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換好衣物,阮流煙再次來到了馬場,而東方溶口中所說的全馬場性子最溫和的馬兒也被牽了來。這匹馬渾身雪白,只余兩耳處有黑色絨毛點綴,靜立在草地,從外形看的確像是匹溫和的馬兒。
東方溶的良騎一如她本人的風格,是一匹渾身上下棗紅色的汗血寶馬,穩穩的端坐在馬背,雙手拉著韁繩,東方溶一臉的神采飛揚,“殷婉儀,你快上馬!”
在馬場馴馬師傅的幫助下,阮流煙勉強上了馬身,緊緊的扳住馬鞍,她一動也不敢動。東方溶一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樂了起來,“馬兒又不會吃人,你做什么這么怕?虎三,你先牽著韁繩帶著她走兩圈。”
“小的遵命?!泵谢⑷谋?,隨即聽令的牽著白馬在附近轉悠。幾圈下來,阮流煙依然不敢自己抓住韁繩,東方溶騎著馬奔跑一圈,看到阮流煙如此,不由翻身自馬上而下。“把韁繩給我。”
走近了來,東方溶吩咐虎三。虎三領命,低垂眼簾將手中韁繩遞了過去,阮流煙坐于馬上,眼角余光瞥到虎三右手悄悄的朝著身側摸去。誰料頃刻間寒光一閃,掏出來竟是一把明晃鋒利的匕首。
“公主小心!”
想也未想脫口而出,阮流煙驚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