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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誠如之前所說,只求夫妻之名,不談夫妻之實。”
這一條嚴鑠剛說了一半,便見虞凝霜以雪白宣紙掩唇,細細笑喘出聲。
紅滟的唇顫顫蹭在他剛寫下的字上,幽微吐息似要將那些排布嚴密的鐵劃銀鉤通通吹散了。因紙未干透,又在那抹柔軟上依稀印了暮靄般的墨色來。
嚴鑠手指不自覺抽動一下。
而虞凝霜越笑越開懷似的,最后只能揉碾著嘴唇止住笑意,順便拭去那薄薄墨香。
“大人且放寬心,你雖容姿俱佳,性格卻實非我所喜。”
她眨眨眼,面上含羞,言語卻輕佻,心中更是嗤道:這嚴鑠回回強調此點,實在過于自信了。
反倒觸動她深藏的、躍動的作祟欲,想要真的將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撕開。
但這和自己的笑鬧只一閃而逝,虞凝霜還是保證道:“我呀,斷不會化身豺狼,占大人便宜的。”
虞凝霜說完,見嚴鑠居然耳染薄紅,神色略顯局促。然而奇異的是,他的冷漠值居然回升了!
虞凝霜剛壓下的笑意立時翻涌,想他是為能守住自己的貞操松了口氣,真是更好笑了。
系統現在也覺得嚴鑠實在是擰巴得緊,已懂得分享虞凝霜的笑點。
虞凝霜在識海里和它哈哈哈了好一會兒,才端起正色說正事。
“大人說完了,該我了。我也與大人約法三章。”
“其一,三日之內,洗脫我父罪名,放他平安歸來。”
“其二,家中父母傷病,弟妹弱幼,難以割舍。我需隔三差五回娘家看看。同處一城,幾個時辰即可來回,并不耽誤我‘孝奉婆母,友待小叔’。大人本也是孝友之士,而非那迂腐之輩,故請憫此情。”
如虞凝霜所想,這兩條嚴鑠都直接答應,唯獨第三條她卻不確定,然箭在弦上,她只能一鼓作氣提出。
“其三,大人慷慨,許我諸多錢財,然三年進項可保一時,難保一世,我需另做打算。”
“家中新開了蒲履鋪子,而我趁著夏月未盡,打算再開一家飲子鋪,必然要親自操持。”
“若是大人覺得已婚婦人不該拋頭露面行商,那我們怕就談不下去了。”
未曾想,嚴鑠的情緒一如往常地平靜。
“士農工商皆百姓之本業,我每日巡街,見慣當壚老媼,茶舍婦人,未覺不妥。人都道汴京繁華,婦人行商之風盛行,然在我看來,遠不及我故土閩南。(3)”
不知是虞凝霜哪一句話化成了鑰匙,竟是難得打開了嚴鑠的話匣子。
“閩地風俗,女不專拘桑柘,內外悉如男子。家中高祖母,少時也曾是青裙販婦,提瓶賣茶,以資高祖父讀書科考。”
聽到此處,虞凝霜其實很想懟一句“若真是‘悉如男子’,那尊高祖母她自己,有沒有讀書科考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