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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姐，你的匕首！”阿柴握住馬刀，將那把被北胡人繳走，又被李佑大不知用何種方法拿回來的魚皮匕首交到顧朝歌手中。

這是一把她太熟悉的匕首。

握著還帶著阿柴體溫和北胡人血腥氣的魚皮匕首，顧朝歌渾身忽然有了力量。

“走！”

這個初夏的夜晚，涼風(fēng)習(xí)習(xí)，隆巴達(dá)的宅子卻是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兩個漢人俘虜帶著他要教訓(xùn)的女人潛逃，在殺了他四個看守的心腹之后，又陸續(xù)殺掉數(shù)個企圖阻止他們逃跑的士兵。隆巴達(dá)好不容易送走秦氏母子，然后馬上得知這個抓回來的女人跑了，氣得半死，想起李佑大那點頭哈腰的狗腿模樣，他根本不相信此人竟然能連殺他數(shù)名勇士！

“本王子親自去追！”

隆巴達(dá)真正發(fā)了火，他帶上他最精銳的四十名勇士，跨上馬，舉起雪亮的馬刀，向漢人俘虜逃跑的方向奔去。

“那個女人逃跑了？”巴撒送走了母親，自己卻沒有真正走遠(yuǎn)，他一直留心著隆巴達(dá)的動靜，聽到這個消息，他古怪地笑了一笑，說：“哈奇，漢人總喜歡晚上關(guān)城門，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習(xí)慣。”

不止是他不喜歡，好多北胡上層人都不喜歡，所以他們常常晚上不關(guān)城門。不過也并不是每天都如此。

“知道了，”哈奇頜首，按著胸口行禮，“我馬上去確認(rèn)。”

巴撒滿意地點點頭。

哈奇猶豫了一下，問：“王子為何要放走那個女人？”

“我看隆巴達(dá)不順眼啊。”小王子笑瞇瞇道。他當(dāng)然不會和哈奇說出真實理由，即便哈奇是他的心腹。

那個女人的醫(yī)術(shù)好得過分了一些，父汗的身體一日日好起來，他只想要一個還能活個六七年的老汗王，可不希望有一個強壯得像牛一樣的父汗。巴撒不想做第二個隆巴達(dá)。

而且，知道隆巴達(dá)抓走了他的大夫，而且讓她逃脫，父汗一定會震怒吧。

想到這一點，巴薩就十分開心呢。

*

追兵，到處都是追兵，顧朝歌伏在馬上，她的技術(shù)只能說一般，要在夜里避開追兵緊緊跟住李佑大的馬，對她來說十分吃力。

李佑大往后一看，看見遠(yuǎn)遠(yuǎn)的，隆巴達(dá)點燃火把，親自帶人追來。他心中一驚，放慢馬速，和阿柴一左一右夾在顧朝歌兩旁，低聲叮囑她：“今天晚上北邊的城門沒有關(guān)，我打探好了的，如若失散，不要管我，往北走！一定要逃出城！”

顧朝歌點頭，又怕他沒看見，出聲道：“我明白，謝謝你……李大哥。”

李佑大苦笑一聲：“莫說謝謝，若不是我害了你們……”他頓住不說，拉開馬距，一個轉(zhuǎn)身，抽出背后繳來的弓箭，往后連發(fā)三箭。

李佑大的馬上功夫不如他的地上功夫，三箭一箭未中，不過他本來就只是為了減緩追兵的步伐，不得已放箭而已。

然而黑暗中，忽然有一支利箭射/出，精準(zhǔn)命中隆巴達(dá)身側(cè)兩個馬距的勇士，那人來不及哀嚎一聲便摔落下馬。隆巴達(dá)一驚，下意識一勒馬韁，放慢速度。

“跟我走。”黑暗中低低一聲，顧朝歌聽出來是哈奇，她愕然：“巴撒讓你來的？他讓你抓我回去？”

哈奇不答，只道：“北城門，去不去。”說完便勒馬轉(zhuǎn)身，朝城中小巷奔去。李佑大咬咬牙：“我們跟他走！”

雖然只占據(jù)了這座城不多的時日，不過哈奇對城中小路十分熟悉，帶著他們成功繞過隆巴達(dá)的追擊，送他們到城門。

顧朝歌不知道該不該和這個北胡人說謝謝。不過哈奇似乎也并不期待她說謝謝，他一見城門就在眼前，勒馬掉頭就走。

北邊的城門，果然大開，黑洞洞的城門，以往在夜里看來會感到十分恐怖，如同怪獸的巨口。如今卻覺得這巨口十分可愛，只要跨過這道城門，他們就自由了！

噠噠的馬蹄聲從后面?zhèn)鱽恚“瓦_(dá)雖然失去他們的蹤跡，卻根據(jù)他們的方向判定他們要往北城門來。

李佑大和阿柴朝她一笑：“跑！”

語罷，三人同時揚鞭，三聲馬嘶，十二只馬蹄撒歡地奔向城門，跑過城門，跑出了這個北胡人控制的夢魘之地！

“我真的出來啦！”迎著呼呼的風(fēng)聲，顧朝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用這樣暢快奔放的聲音笑著叫著。夜風(fēng)里泥塵的味道，她都覺得是自由的味道！

“秫秫，秫秫秫，秫秫……”

忽然間，身后傳來古怪的呼哨聲，忽長忽短，仿佛某種信號。同時，顧朝歌發(fā)現(xiàn)身下的馬動了動耳朵，然后跑步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馬頭向后張望。

“壞了，是信號，這馬是隆巴達(dá)的，他知道怎么控制！”李佑大一聲罵娘。

阿柴急了：“大哥，那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使勁跑，能跑多遠(yuǎn)跑多遠(yuǎn)！”李佑大狠狠一揚馬鞭，強迫馬在聽到呼哨的情況下置之不理，依然往前狂奔。

顧朝歌也想照做，可是她沒有李佑大那樣好的技術(shù)，她的馬時而聽話，時而不聽話，這讓她的速度迅速慢了下來。

身后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她不敢回頭，她害怕一回頭就會被抓回去。

“朝歌姐！”阿柴回頭，忽然向顧朝歌射出一箭：“低頭！”

顧朝歌應(yīng)聲低頭，聽見背后傳來一聲謾罵：“小兔崽子敢射你老子！”

隆巴達(dá)的聲音！

顧朝歌來不及心驚肉跳，只覺馬背一沉，一個男人生生從另一匹馬上跳到她的馬上，一手?jǐn)堊∷难硪皇秩タ刂扑鸟R韁。他的汗臭和膻腥味鉆進(jìn)顧朝歌的鼻孔，她惡心得想吐，而這人卻還在拿沾滿酒漬的胡茬貼她的臉，熱烘烘的試圖親她：“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手心，哈哈哈！”隆巴達(dá)的聲音聽起來得意非凡。

去死！

顧朝歌行醫(yī)數(shù)年，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般，生出妖魔一樣的惡毒念頭。她的身體反應(yīng)快過大腦，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那把薄而韌的魚皮匕首，猛地轉(zhuǎn)身，朝隆巴達(dá)的額骨間狠狠刺進(jìn)去！

☆、第91章

額骨，的確是人的身體中，最硬的骨頭之一。

不過，額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