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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燕將軍給我送了幾個紅巾軍的醫官過來,近日我和伊崔賭氣,不肯教他們,燕將軍也拿我沒辦法。現在我便回去和幾位醫官道歉,以后大家還是同僚呢。”
衛瀠見她的前后轉變如此之大,不由驚奇:“我哥到底同你說了什么?”竟然比她的話管用百倍?
“嗯……讓我想明白了一個大問題。”顧朝歌神秘一笑,不肯和她說清楚,只道:“我走了哦,下次見面,你該是燕大嫂啦!”
衛瀠兩頰緋紅:“什么大嫂,真難聽!誒,你等等,既然回府,便替我帶盒東西給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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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啥?”燕昭低頭瞅著顧朝歌從衛府拿來的檀木盒子:“看起來是食盒?”
顧朝歌搖頭:“不知道,是阿瀠姐托我給你送來的。”
阿瀠?嘿嘿嘿雖然不能見面,但是她惦記著我呢,燕昭一陣傻笑,正好練兵回來他餓了,提過食盒同顧朝歌道謝:“多謝了,顧小大夫。”頓了頓,他又哪壺不開提哪壺:“之嵐那事,都怪他,你多教訓教訓他,他活該。”
顧朝歌笑:“不必啦,他又沒做錯什么。燕將軍的幾個醫官還在府中吧,我這就去見見他們。”
小丫頭這是怎么了,心情這么好,突然想通了?燕昭望著顧朝歌朝氣蓬勃的背影,一頭霧水,納悶地打開了食盒,然后看著滿盒子全是點心,更加納悶了……
她給我送點心干啥,我又不愛吃點心,她知道的。燕昭抬頭想叫住顧朝歌,誰知顧朝歌好像料到他會問,轉頭過來遠遠對他叫道:“阿瀠姐讓我同你說,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知道啥?燕昭低頭看看滿盒子點心,忽然發現這些點心的樣式和幾年前的那個冬天的長街上,她下馬車來喂給他吃的那些很像……
燕昭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無比:“顧朝歌!他娘的這種事情誰告訴你的!”伊崔這個吃里扒外的混賬,他想永遠保持自己在阿瀠心目中高大威武的形象好嗎!
顧朝歌遠遠瞧見燕昭變臉,咧嘴一笑,覺得有意思急了。她走路分心,沒留神前頭撞到一個人,那人一個趔趄,幸好她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薛先生!”看見來人,顧朝歌十分欣喜:“您回來了!”薛吉遠上隱山說服幾位朋友出山輔助燕昭,這些日子均不在府中。
薛吉捋著胡須呵呵笑:“小朝歌這么著急,是想去見誰呢?”他剛剛回來,并不知道伊崔和顧朝歌冷戰的事,因此語氣促狹,故意捉弄兩個年輕人。
是的,薛吉不是一個人路過,他的旁邊還有剛出山的幾位朋友,年紀與他相仿,而陪著他們的則是那位拄拐慢行的伊公子,他穿得比老頭子都多。顧朝歌走過來的時候,他們正要一同去見燕昭。
顧朝歌因他的話愣了愣,此時恰好對上伊崔望過來的目光,他面無表情,好像不受絲毫影響。顧朝歌看著生氣,可是驟然想起衛尚的話,她又轉而朝他頜首笑了笑,然后轉頭和薛吉解釋,說她正要去找醫官談事。她渾然不覺因自己那一笑,被迫冷戰兩天的大蜘蛛連表情都凝固了,目光中先是驚訝,隨即竟然隱隱露出惶恐來。
她……這是怎么了?不應該呀!
薛吉不知,他將顧朝歌引薦給幾位新入幕的同僚,顧朝歌乖巧地行了禮叫先生好。而這些和薛吉一般年紀甚至更老的老頭子們聽說是這個小丫頭解了揚州瘟疫之厄,均十分驚奇,大叫“后生可畏”。
而薛吉則在介紹過后,從他的大袖中掏出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布包遞給顧朝歌:“遲來的生辰禮,里面可是好東西,莫怪老夫送得晚哦!”
眾人皆是一愣。
顧朝歌呆呆地接過:“您……記得呢?”
薛吉哈哈大笑:“小朝歌的生辰我怎么會忘?打開來看看,絕版的啟玄子注金匱要略手抄本,老夫也是偶得,此寶貝送你再好不過啊!”
“謝謝薛先生!”顧朝歌一翻開就知道這是真正的好東西。她激動地狠狠抱了薛吉一把,把在場的老頭子都驚得不行,暗道自己五年不出山,這世風變化如此之大?
唯有伊崔的臉像被凍住一樣,一點鮮活的表情都沒有,不止是臉,他像是整個人都僵了傻了。直到顧朝歌高高興興捧著寶貝走了,他方才幽幽插口,問了薛吉一句,聲音帶著病未愈的沙啞:“顧姑娘的生辰是何日?”
薛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兩日前。”這小子竟然不知?
伊崔愕然。
兩日前。
那不就是……東升街廟會那天?
☆、第39章 作者不需要賣萌
明日便是燕昭大婚之日,整座揚州城喜氣洋洋,太守府內更是張燈結彩一片大紅。按理來說頭頭娶親,大家都該高高興興,可是這幾天主事廳里的氣氛著實詭異。
女人變臉如翻書,顧朝歌前幾日還和伊先生冷戰到底,這幾日卻又笑臉迎人,和和氣氣,也不搞什么一日三診折磨人,而是恢復三日一診,其余時間恪盡職守調/教醫官。按理來說這是好事,可是另一個當事人卻不這么覺得。
他非但不認為這是好事,反而十分的……坐立不安。
燕昭看出來了,薛吉看出來了,宋無衣看出來了,稍微熟悉一點這兩人之間事情的人,都看出來了。顧朝歌無緣無故單方面地與他合好,客客氣氣叫他“伊公子”,親手做藥膳親自幫按摩這種高級待遇一概撤銷,從友人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直接降級到大夫和病人的普通關系。
眼下這情況,還不如繼續冷戰,起碼證明他在她心里挺重要,是不是?
顧朝歌為何從衛府歸來后,轉變如此之大,誰也不知道,衛尚不會主動說,衛瀠待嫁不出門,太守府里的男人放眼望去誰都不適合問。于是此事成為一大謎團,懸在……主要是懸在伊崔的心里,每次看到顧朝歌的身影,他就感覺心里頭不上不下,飄乎乎的沒著落,單純得一眼能看到底的小丫頭,如今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對他如此到底是要做什么,伊崔簡直要愁死了。
其實,愁什么呢?反正你也不喜歡人家,人家對你客客氣氣,保持一般的關系,不是很好嗎?
干嘛發愁呢?
宋無衣拿著明日大婚流程的單子,找伊崔做最后一次確認時,瞧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心里暗暗嘆氣。明明很在乎,卻偏不捅破這層窗戶紙,身為三個娃的爹的宋無衣,表示他看不懂這兩個年輕人到底在玩啥。
“流程就這樣吧,今日褚東垣要入城賀喜,他是新入的水軍將領,不可怠慢。”伊崔最后閱了一遍單子,確認無誤后合上:“幕僚和將領的座次安排讓君上親自過目一遍,褚東垣剛從南邊的辛延嘴里搶下一大塊地盤,這座次估摸著得動一動。”
宋無衣將伊崔的囑咐一一記下,直到最后見他沒什么可說的,又恢復兩眼發直的發呆狀態,怔怔盯著地上空空如也的某處,靈魂出竅,魂游天外。宋無衣突然覺得自己的頂頭上司有點可憐。
這兩天他的上司都是這樣,有事找他的時候,處處都有條不紊安排得宜,看似與以往無異,等沒事了他便開始一人閑坐發呆,這種癥狀往往在顧小大夫出現或者路過的時候最為嚴重。
“伊大人,朝歌新任醫官長,是否要在座次上給她也動一動?”宋無衣試探著拉回伊崔的神智。
“朝歌?”伊崔仿佛猛然驚醒:“哦,她,她不用,衛大小姐點名要她作陪。”他沉吟了一下,又改口道:“此事你請示一下君上,看是否要她和諸將都見見,畢竟以后有共事的機會。”
宋無衣頜首:“知曉。”
“還有事么?”伊崔抬頭問他。
宋無衣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