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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韋庭頂著濕發(fā)，身上穿著松垮的浴衣，臉色不善地看著她。

袁如不敢多看，為難地解釋：“那個，二叔叔，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有什么事？”他拿出一條毛巾擦著濕發(fā)，語氣略顯冷淡。

袁如覺得他本來就長得這樣，現(xiàn)在看起來有點(diǎn)生氣可能說不定沒那么生氣，她兀自忐忑地揣摩。

“我房間的窗戶關(guān)不上，外面打雷下雨……我有點(diǎn)睡不著……”

說完，袁韋庭似乎不滿意她的理由，眼神里的銳氣絲毫不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袁如有點(diǎn)不知所措，生出了幾分委屈，明亮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層濕氣。

她努力解釋道：“我都試過了，真的關(guān)不上。”

他這才道：“去看看。”

袁韋庭一進(jìn)客房，便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身后的小女孩穿著絨絨的睡衣，額頭齊眉的劉海卻有些濕漉漉，似乎是被汗浸濕的。

他試了試那扇窗，確實(shí)推不動。

“手機(jī)。”

袁如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將手機(jī)遞給他。她手機(jī)的手電筒還打開著。

看著他來回檢查凹槽，迎面的風(fēng)雨吹得她臉有些生疼，注意到他胸口的浴衣并未挽好，頭發(fā)發(fā)梢都還在滴水，不由得有些替他擔(dān)心。

半晌，他終于側(cè)過臉對她說：“應(yīng)該是卡住了，明天我叫人來修，今晚你先睡我媽房間吧。”

袁如在側(cè)后方看著他挺拔的鼻梁和銜接得無比順暢的眉骨，突然奇妙發(fā)現(xiàn)他的這處地方跟她的生的有些相像。

打眼一看并未發(fā)現(xiàn)有何相似之處是因為她的眉毛尾部向下，他的眉毛走勢往上；她的眼睛大而圓，他的眼睛狹長而銳利。而如今那雙眼睛迅速而犀利地撇向她。

“傻了？沒聽到我說話？”

被抓包的袁如迅速垂眸，視線再次搖擺，支吾地道：“睡莊奶奶的房間不好吧？”

“那你想睡哪兒？”

他眉頭緊挨在一起，氣勢瞬間壓迫向她。袁如偏過頭裝作思考的模樣，實(shí)則扭捏地糾結(jié)到底該怎么說。

袁韋庭看眼前這小姑娘一副有話不敢說的姿態(tài)，干脆坐到她床上，合好浴袍，環(huán)抱著胸等著她作答。

“我怕……我怕給莊奶奶的床睡臟了，還有沒有其他的……選擇啊？”袁如好不容易在他的無聲逼問下找了個借口。

“還有李姨的床——沙發(fā)和地板。”他冷漠的語氣，仿佛耐心即將告罄，這更讓袁如不知道怎么開口。

“……還有呢？”

他挑了下眉，“還有？”

接著勾了下唇，“怎么，想睡我的床？”

袁如死咬著下嘴唇，憋著鼓氣，神態(tài)認(rèn)真直直看向他，也不回應(yīng)。

看她這樣子，袁韋庭略作沉思，垂了下頭，抬起頭后懶散道：“行！小侄女想睡就睡，你去睡吧，我就睡你房間。”

袁如見他要順勢躺下，急忙拉住他胳膊，搖搖頭：“不是……”

“嗯？”

“我想跟你一起睡。”

“……”袁韋庭面無表情地從她手里撤回自己的胳膊，身體坐得板正，再次問道：“你說什么？”

他仿佛聽到了一句什么逆天的話。

袁如立馬抽走他身后的枕頭，抱在懷里，重復(fù)了一遍：“跟你一起睡！”

男人迅速開口道：“你讀幾年級？”

她也回的很快：“高二。”

“你幾歲？”

“17。”

“你多高？”

“166……”

兩人一言一答了三個來回，袁韋庭幾乎要?dú)庑α耍酒饋韽母咛幐┮曀?

“你說話過腦子了？”

袁如梗著脖子，努力仰頭，大眼睛睜得溜圓：“怎么沒有？！”

眼見女孩還兀自有理，讓他忍不住跟她針鋒相對。

“你一個未成年出于什么心情想跟我一個成年人睡一張床？學(xué)校沒教你男女有別？”

“可你是我二叔叔！你又不是其他陌生男人！”女孩十分理直氣壯。

“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叔叔！你在給我開玩笑嗎？”袁韋庭拳頭都成形了，怒氣爬上了他的眼睛。

“我沒開玩笑！我只想讓二叔叔你把你的床分點(diǎn)空間給我，我沒說其他的啊，你干嘛這么生氣？”

他看著女孩的臉上透著倔強(qiáng)和可憐，一時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往后退了半步。

平復(fù)了語氣問道：“為什么？”

房間里突然沒了人聲。

袁如經(jīng)過剛才帶著激烈的交談，再次開口聲音都帶著哽咽：“二叔叔不愿意就算了，那你回去休息吧，這么晚打擾你了。”

袁韋庭在她思考的空檔里，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一點(diǎn)真相。

她的眼睛純粹又無畏，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他多想了，壓根也不是第一反應(yīng)的那些東西。

無外乎小孩子怕黑、怕打雷閃電、怕一個人睡吧……

一把抽走她懷里的枕頭，將她床上的被子三兩下堆迭起來，連著枕頭抱著，之后斜睨了一眼她。

“跟上。”

袁如驚愕地看著，沒想到他這么快就同意了。心里的霧霾盡散，臉上顯出了笑意。

跟在他身后，她好奇地打量著他的房間，內(nèi)部的裝飾以深色為主，墻邊立著一面巨大的書架。再往里走了幾步就聞到一股木質(zhì)香調(diào)的味道，陌生的氣味讓她更快意識到她闖進(jìn)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領(lǐng)域。

他將她白色的被子放在他深灰色的被子上，問她：“你想睡哪邊？”

意外地，袁如打退堂鼓的心已經(jīng)呼之欲出，躊躇了兩秒。袁韋庭見她一臉為難，已經(jīng)為她做好了決定。

“右邊吧。”

此時的她心里還在天人交戰(zhàn)，走過去時默默掃了眼他成熟的男性身體，且現(xiàn)在的鼻息間充斥著他的味道，手上鋪床的動作緩慢而僵硬，呼吸都開始緊張。

被他冷厲地掃了幾眼，她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特意鋪得將將躺平就能蓋上的寬度，給他預(yù)留了大部分的空間。

“我鋪好了。”

一張大床，兩人一邊立著一個誰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袁如不知道袁韋庭此刻是不是也在后悔中，不停覷他臉色，下一瞬便見他果斷掀開被子，說道：“睡吧。”

剛躺好燈就關(guān)了。她輕微移動了下手的擺放，如此小心翼翼但在黑暗的環(huán)境中還是額外突出。她屏住呼吸，留心聆聽旁邊的動靜，沒有不對，又才故技重施想換個舒服的姿勢。

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再動就出去。”

袁如一聽他發(fā)話，徹底不敢動彈。腦子里開始回味這聲音的美妙，越想越想動。

于是，睜開眼開始在天花板畫方塊數(shù)數(shù)，直到入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