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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秀才聞言,立刻一口應下,莫說此事牽連到衛知拙,便只為了前朝忠良洗刷冤屈,他也是要全力相助的。
鮑秀才在大理寺當了半年司務,恰好每天的工作就是負責文書卷宗的出納,當即便帶著趙好抄了小路,繞開巡邏的守衛,去往了存放卷宗的書房。
大理寺的卷宗房就比鳳陽府一個府衙要多得多、也大得多了。趙好一進門,望著漫漫書海,便不由感嘆,得虧是遇到了鮑秀才,否則她一個人進來,還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馬月去呢!
大理寺存放卷宗自有他們的一套規律,鮑秀才口中念念有詞,不多時便帶著趙好到了一排書架前,說道:“豐亨十三年冬至十四年春,年節時期……啊,找到了!”
趙好連忙湊過去,就見鮑秀才小心翼翼地托出一卷被密封的案冊來,說道:“看來是關乎皇室的案子,被封上了。”
他掏出一把裁紙刀,細細刮開封泥,將卷宗展示給趙好。
二十二年前的卷宗,紙張已經泛黃,趙好仔細查看一番,發現案情和她娘轉述的相差無幾。
當晚是年節宮宴,眾人歡慶,戌時四刻德妃酒醉離席,半柱香過后,衛將軍也說身體不適,出去醒酒。德妃離開的時候身邊帶有一個侍女,衛將軍卻是獨自離席。
緊接著,便是戌時七刻案發,德妃的婢女跑來呼救,先帝驚怒,帶領眾人一同去到了案發現場,目睹衛將軍衣衫不整地和已經死去的德妃共處一室。
上面寫,衛紹乃是酒后失德,做出了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被眾人抓住時,甚至神智混亂,辯駁不明。
趙好抿了抿唇,往下翻,便見上面列著目擊證人。包括先帝在內的官員趙好都沒有細看,他們大概率什么都不知道,即便看到了什么,二十二年過去,恐怕也都記不清楚了。
趙好重點記住了當時呼救侍女的名字,以及當時偏殿附近的兩名大內侍衛,他們一定是知道內情,并且被容相收買過的人,如果這五個人還活著,說不定能從他們口中撬出些什么來。
再往下翻,便是德妃的尸帳。對方裸身而死,尸檢時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算上眾人反應和案件移交的時間,先帝等人到達時,德妃應該剛剛斷氣。
“□□有被侵入過的痕跡,頸部有瘀痕,身體上無其他明顯傷痕,死者死于扼喉導致的窒息……奇怪……”趙好喃喃。
“奇怪什么?”鮑秀才問。
趙好看他一眼,說道:“德妃不可能在宮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所以她離開的時候,一定是清醒的,只是有醉意而已。這種情況下,如果兇手想要□□并且活生生掐死她,她是一定會反抗的,身上怎么會一點傷痕都沒有留下?”
鮑秀才想了想,說道:“難不成是給德妃下了迷藥?”
趙好聞言,點點頭:“有可能。”
衛將軍當時多半也中了招,否則怎么可能連話都說不清楚。
再往下翻,便是口供了。
德妃身邊的侍女說是德妃不勝酒力,路過偏殿時進去休息,她便在外邊守候,過了不一會兒,她聽到了奇怪的響動,探頭去看,就見衛紹正在行兇。她驚懼之下,下意識地回了宮宴上求救,但等到大家趕到時,德妃已經身亡。
而附近的兩個侍衛也說,德妃和侍女經過后,見過醉醺醺的衛紹跟了上去,面露歹意。
“簡直荒謬!漏洞百出!”趙好看得火起,罵道,“那侍女看見人行兇,不上前制止也就罷了,附近都有侍衛了,不會叫嗎?非得趕到宮宴上去找人?分明就是故意叫人看見當時的場面!還有那兩個侍衛也是,‘面露歹意’都看出來了,也不跟上去看看,他們倆是干什么吃的?宮里少兩個花瓶是嗎?”
鮑秀才見狀,也不知該怎么安慰她,只得跟著罵道:“對!無恥!”
趙好眉頭皺得死緊,再往下翻,便只剩下一頁衛將軍的認罪供詞了。
趙好沒有細看,她知道上邊一定是一堆胡言亂語,于是只拿手摸了摸那個倉促而又凌亂的指印。
那指紋已經發黑,明顯是血,周圍還有無意間蹭上的痕跡。趙好幾乎可以想象到衛將軍被屈打至失去意識,又被人捏著手指摁下認罪供詞的情形。
趙好無法想象當初刑場上的衛將軍是怎樣的心情,但不論是為了對方,還是衛知拙,這個案子她都一定要翻!
作者有話說:
睡了!
第八十六章
看過了卷宗, 趙好便在鮑秀才的掩護下找了個僻靜處,輕輕一躍,上了圍墻。
“您接下來打算怎么辦?”鮑秀才小聲問。
趙好趴在墻頭, 說道:“我要進宮去查當年那個宮女和兩個侍衛的身份。”
鮑秀才聞言, 連忙叮囑:“萬事小心,若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幫忙,隨時吩咐!”
趙好聽了,也朝他笑了一下, 道謝過后,便翻身下了墻。
鮑秀才是個有理想也有能力的人, 只在大理寺當個司務還是浪費了, 回頭可以跟她皇伯伯提一嘴,也算是報答對方今天出手相助了。
說是要進宮查人, 但大理寺離刑部不遠, 趙好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擔憂,先去了刑部???大牢一趟。
按理來說,牽扯到這樣的案子, 衛知拙是不允許人探望的。但尹或知道皇帝下令抓人真正的意思是什么,自然不會按照尋常犯人待他,更不想得罪趙好, 于是帶著對方去了牢里。
衛知拙沒有跟普通犯人關在一起,他住的牢房也比較特殊,雖然沒被弄得和客房一樣,但也打掃得十分干凈, 尹或還專門弄了兩床被褥給他。
趙好一看見衛知拙, 就立刻撲了上去, 抓著鐵欄叫道:“知拙!你沒事吧?”
衛知拙似乎已經從一開始得知身世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即便身穿囚服,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見趙好來了,微微愣了一下,也上前抓住她的手,隨后低聲安慰道:“我沒事。”
他看了看趙好的穿著和神色,道:“你已經在查當年的案子了。”
趙好點了點頭,想到案發時衛知拙尚在襁褓,他師父帶走他后,為了不暴露身份,恐怕也沒提起過這樁慘案,還是把現在知道的案情都同他說了一遍。
趙好篤定道:“衛將軍當年一定是冤枉的,只要能翻案,還他一個清白,你就能出來了!”
衛知拙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點了點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