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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湊到衛知拙旁邊小聲問道:“昨天晚上發生什么了?你給我爹灌迷魂湯了?”
衛知拙無奈地看向她, 倒是寧王耳聰目明, 不滿地咳嗽了一聲。
趙好見狀,只好重新把身體直回去。
寧王府距離上京最熱鬧的街坊有一段距離,寧王妃身體嬌弱, 走不了那么遠的路,于是四人坐了一段馬車,在街口才下來走路。
四個人里有三個人會武, 還有趙好這樣的高手,自然是不屑于帶護衛的,只有一個老管家跟著,很快就融入了由百姓組成的人流???當中。
衛知拙倒沒想到會是這般情況, 他還以為寧王和寧王妃出來逛街多少會擺些陣仗呢。這樣看來, 好像也明白趙好堂堂一個郡主, 身上那種平易近人又不拘小節的品格是打哪里來的了。
他卻是不知道, 自打寧王成了上京第一閑人之后,寧王妃在府中需要處理的事務也少了,自然在家坐不住。除了夫人之間的應酬,寧王妃打發時間全靠出門玩兒了,趙好還小的時候,就經常被她娘帶到街上去閑逛,現在更是駕輕就熟了。
上京的街市就要比西平縣那樣的小縣城大得多了,一眼看去望不到頭。氣氛也熱鬧,人潮涌動、摩肩擦踵,但商販店鋪井然有序,商品貨物擺放整齊、琳瑯滿目,偶爾也能看到兵馬司的督衛巡邏,維護治安。
看見衛知拙在四周打量,寧王妃笑道:“也是近些年才建成這般模樣的,過去可不曾有這般光景,到處都亂著呢。”
趙好也與有榮焉地驕傲道:“都是我伯伯治理有方!”
這話便是衛知拙也贊同的,當今天子的確是個勵精圖治的好皇帝,也希望有一天,不只是上京,全天下的市井都能如此繁榮有序,百姓們都過上富足的好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他剛這般想過,便聽見趙好在旁邊感嘆道:“總有一天,全天下的市井都能如此繁榮有序,百姓們都過上富足的好日子。”
衛知拙心中微微一動,目光柔和地看向趙好,后者也仰起臉來看他,還笑道:“你干嘛這樣看我?”
衛知拙笑著搖了搖頭。
寧王看不慣她們這般膩歪,酸里酸氣地打岔道:“我去買油糖果子,好好跟我一起去。”
趙好還沒說話,寧王妃不滿道:“大早上的吃什么油糖果子,也不膩得慌,早飯沒吃飽嗎?好好、知拙,跟我去旁邊的綢緞鋪子看看,有沒有什么時興的款式,回頭叫府里的裁縫依樣給知拙置辦兩身,走出去也好看。”
又朝衛知拙解釋道:“民間的手藝雖然新奇,料子卻是普通,不好給你穿的,你若是有喜歡的花樣,莊子上也有繡娘織女。”
衛知拙哪里會挑剔那么多,便道:“全憑伯母安排。”
趙好卻是和她爹一個德性,猶豫了片刻,看著遠處的攤子,還是吸溜著口水道:“我也想吃油糖果子。”
寧王妃:“……”
寧王妃真想把趙好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寧王得了趙好的支持,不禁洋洋得意起來,說道:“這樣正好,我跟好好去買油糖果子,你倆去看衣裳,等我倆買完了再去找你們。”
寧王妃皺眉道:“不行,油糖果子攤上一股味道,全沾到身上了還怎么到人家綢緞鋪子里去?要么先去看衣裳,要么就換個吃的。”
寧王立即反對,說道:“想吃的東西還沒吃到,怎么就能換一個?咱們干脆各干各的不行?一定非得一起去買衣裳嗎?等你們看完挑完,都不知道多久了!”
寧王妃不為所動:“那你就一個人去,給知拙看衣裳,好好是一定要跟著的。”
寧王自然不愿意:“憑什么你們三個一起,我就得一個人?”
趙好見自己爹娘在大街上拌起嘴來,只好開口試圖和稀泥。往常這種情況都是寧王先服軟,但今天有衛知拙在,他自覺不能丟了“男人的面子”,要做個榜樣,就不肯認輸了。
趙好這稀泥也和不動,站在中間焦頭爛額。
衛知拙原本正淡笑著看這一家三口吵吵鬧鬧,卻忽然皺了一下眉,抬頭朝一個方向看去,隨后往前走了兩步,不動聲色地將趙好和寧王妃擋在了自己身后。
他察覺有人在暗處偷看他們,卻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過了片刻,衛知拙注意到了一個人影,想了想,低頭沖還在吵鬧的三人說道:“既然伯父和好好想吃,我去買吧。”
寧王一聽,自然是非常贊同,寧王妃雖然覺得衛知拙應該跟她們一起去看衣裳,卻不想在未來女婿面前表現得太過強勢,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趙好就更不覺得有哪里不對了,她早都習慣衛知拙到處給她買小零嘴了,當下便道:“你一個人可以嗎?綢緞店在那邊呢。”
衛知拙看了看她指的方向,點點頭,說道:“我找得到路,你們先去吧。”
衛知拙那么靠譜,趙好可太放心了,說道:“那我要另加糖漿的,別忘了嗷!”
寧王聞言,連忙道:“我也要!”
衛知拙一一點頭應下,隨即目送三人離開,確定沒有人再跟著她們,才轉身朝一開始的方向走去。
越走近,衛知拙就越覺得不對,先前窺視他們那人見他過去,竟一點要跑的意思都沒有,還直愣愣地站在那兒,一雙眼睛只顧著打量他。
直到衛知拙站到面前了,那人才恍然清醒,朝他作了一揖,說道:“實在抱歉,是在下失禮了。”
衛知拙看了那人一眼,微微皺眉,問道:“為什么一直看我?”
的確,他也是等趙好她們走了才發現,對方并不是在窺探寧王一家,而是一直在盯著他一個人看,難怪趙好那么敏感,卻對這個人的視線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人聞言,忙道:“兄臺別誤會,在下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您姿容出眾,樣貌又和我一個許久不曾見過的長輩相似,這才忍不住多看了您一會兒。”
這人穿著精致,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出身官宦世家,衛知拙判斷對方沒有在撒謊,便只問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聽了,便笑道:“我姓鄭,兄臺喚我鄭曉就好。”
衛知拙問他身份,本來是想知道他的出身,以及口中的長輩是什么人,誰知道對方只報了個名字。
衛知拙興致缺缺,見對方對他和趙好一家都沒有威脅,便打算去買油糖果子了。
鄭曉見狀,十分自來熟地跟了上去,笑道:“兄臺看著像是外地人?我說我姓鄭,你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衛知拙不知道自己要有什么反應,他未來的妻家還姓趙呢,于是面無表情,懶得理會。
鄭曉卻是來了勁兒,不住嘴地在他身邊說道:“我雖然姓鄭,卻是姓方的內侄,姓方的你總該知道吧?”
衛知拙的腳步猛然頓住,扭頭去看他,問道:“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