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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好卻是嘆了口氣,說道:“我卻是因為衙門里任職的一個書吏自殺……”
“下官都已經知道了。”
趙好一愣。
尹或道:“郡主忘了嗎?下官那天傍晚帶著人進城后,是衛郎君先找上我們的。”
趙好這時才想起來,那天傍晚她的確見到過一隊神秘的人馬,以及調查時鳳陽府府衙內的種種古怪。
同時也恍然大悟,原來那些人說的“上面的人”就是前來查案的尹或。而她和衛知拙那夜遇到的殺手,恐怕一開始也是容相為了尹或準備的。
想到自己和衛知拙一身的傷都是替對方挨的,趙好的目光中難免帶上了些幽怨:“原來是你小子……但凡你晚來幾天,說不定都沒這么兇險了。”
尹或也是無奈,他也想不到會這么巧啊。
衛知拙找上門時,尹或甚至十分詫異,不知道對方是怎么得知他們這撥人的身份,也因為事關重大,對突然出現的衛知拙非常警惕,以至于兩人在交流取信上浪費了不少時間。
后來是衛知拙一再強調趙好很有可能遇到危險,他需要人手保護對方。而尹或又趕著去問鳳陽府知府的話,這才出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分了一些人手給對方。
不過后面的事趙好也知道了,尹或手下的人沒有人人配馬,高手又大多在他那邊護衛,以至于衛知拙情急之下沒有等人一起慢慢搜尋趕路,而是一個人騎著馬,率先單獨找到了趙好。
但也是多虧了衛知拙的“魯莽”,否則等他和其他人一起走到那條巷子,趙好估計已經涼透了。
說到這里,尹或也是朝趙好行禮謝罪,誠懇地致歉道:“下官沒有料到郡主真的來了鳳陽府,險些因為疏忽釀成大錯,還望郡主責罰。”
尹或既然這么說,要是衛知拙真沒了,趙好估摸著自己是不會放過他的。
不過眼下衛知拙還活著,還答應了跟自己一起回上京,趙好也就不打算為難對方了。人家也是來辦事的,這樣大的案子,的確應該多警惕一些的。
于是沖對方擺擺手,嘆道:“起來吧,這事兒也不能全賴你。”
尹或又彎了彎腰,這才直起了身子,說道:“那鳳陽府知府有容有遠撐腰,十分囂張,因此那夜問話的時候什么都不肯吐露。”
若非趙好直接從府衙盜出了戶房被滅口的名單和賑災的賬目,這個案子恐怕真的難以辦下去。
“不過托您的福,現在對方已然認罪了。”尹或微微笑道。
托趙好的福,賬本在手,這樁案子辦得可謂是鐵板釘釘,沒有一個參與進去的人能摘脫,即便對皇帝而言,也是個大大的好消息。
雖然嚴格來說,這件事其實只牽扯到容有遠,并不能一舉扳倒容相,但處置了對方的嫡長子,也無異于給了對方重重一擊。
教子無方四個字一出來,容相即便是不???告老還鄉,也得閉門思過一段時間。而官場之變瞬息風云,待他重回朝堂,恐怕又是一波勢力的洗牌了。
而另一方面,對那些貪贓枉法之人的懲處,也終于是給了死去的黃馮、楊豐年等人,以及那些受害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說到現在,趙好總算是把一切都弄明白了。
原來她竟出了這樣大的一份力。也可能世上的確有因果緣分這樣的東西,否則楊明禮當初怎么就恰恰好將楊豐年的案子托付給了她?要知道,但凡做這些事的是另外一個人,這一切恐怕都是無法成立的。
但趙好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由緊張地沖尹或道:“對了,你可千萬別把我受傷的事告訴我伯伯和爹娘啊,不然他們一定擔心死了!”
尹或:“……”
見對方半天不說話,趙好幾乎是絕望地問道:“你這個沉默是什么意思?”
尹或見狀,終于是無奈地開了口:“此案事關重大,您又在其中起了這樣關鍵的作用,下官自然是第一時間就寫信遞回上京了。”
趙好:“……”
這回換趙好沉默了。
尹或忙道:“下官自然也沒忘提衛郎君舍命相救的事情!”
趙好聽了這話,臉色才稍微好看一點。雖然她挨罵是跑不掉了,但衛知拙有對她的救命之恩在,至少她爹的態度會好一些,也算是不虧了。
“對了,還有一個消息下官也忘了說了,”尹或道,“這次離京前,寧王妃托下官回去時繞一下路,去西平縣告訴您一句話。”
趙好愣了一下,心想有什么事寫信不行,還專門讓尹或繞路來說?
尹或道:“寧王妃說,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您只管帶著人回家就好。”
趙好明白了,她娘的意思是已經把她爹給制服了,臉上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尹或也早明白了其中內情,笑道:“看來下次見面,就要叫衛郎君一聲郡馬了。下官看得出來,這位衛郎君不僅是人中龍鳳,對郡主也是用情至深。”
那天尹或之所以會被衛知拙說服相信他,除了對方所說的話都有理有據,也是因為對方看似冷靜,實際上嗓音顫抖,渾身上下都充滿著對趙好遇險的擔憂和恐懼。
事實也的確如此,衛知拙當晚趕去尋找趙好的時候,半途就摔了馬,后半程完全是撐著傷腿在奔跑趕路,幾乎是拼盡了一切去救趙好。
即便是以尹或的視角來看,也不得不佩服地承認,這兩人的確是天生一對。
第七十六章
這樁案件牽扯甚多, 一面要雷厲風行地把犯案官員送回上京受審,一面又要巨細無遺地收集好所有相關證據。
尹或只能同手下副官兵分兩路,自己先回上京, 而對方繼續留在鳳陽府調查。順便也給趙好和衛知拙提供養傷的環境。
趙好除了失血過多, 傷勢倒沒那么嚴重,很快就能下床,半個月傷口就已經通通結了痂,不劇烈運動的話, 不影響什么了。
但衛知拙的情況很不好,趙好能到處走動的時候, 他更多的時間還是在昏迷。偶爾趙好在照料衛知拙時, 會見到對方半夢半醒地睜開眼,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只看著她, 卻對她的問話沒有半分反應。用不了多久, 又沉沉地睡過去。
趙好為此急得問了好幾遍隨行的太醫,老頭兒們也只能捋著胡子嘆氣,勸她耐心:“郡主, 我們知道您憂心衛郎君的安危,不過他的傷勢您也知道。虧得那最后那一劍沒刺到要害,他才保住了性命, 哪里能那么快就好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