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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知拙不說話,在心里夸的,你當然不知道了。
兩個人竊竊私語的時候,千翠莊里借住的其他人也都趕過來了,回廊上逐漸變得擁堵起來。
人多嘴雜,眾人議論紛紛。
俞老爺平時再能裝得平易近人,眼下也沒那個心情了,更何況俞大少爺死狀凄慘,遺體不好叫這么多閑雜人等看見,當即便強硬地請眾人去用早飯,若有消息,再另行通知。
趙好和衛知拙也跟著被驅散了,兩個人牽著手往膳廳走,趙好還小聲問衛知拙,又去膳廳,這頓早飯該不會也算吃席吧?
衛知拙:“……”
快別想吃席的事了。
不過當到達膳廳的時候,趙好就放下自己的擔憂了。因為這頓早飯確實算不上吃席,家中的少主人突然沒了一個,后廚沒有再像前一晚一樣提供山珍海味,桌上的菜品十分一般。
趙好隨便找個桌子拉著衛知拙坐了下來,只是吃著吃著,趙好動筷的速度越來越慢。
倒不是她挑食,而是廳中其他人看著她和衛知拙的目光實在叫人食欲大減。
這時候趙好才意識到,千翠莊里和俞老爺一樣懷疑她是兇手的人其實并不少。畢竟昨天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罵了俞大少爺,而且幾乎所有人都看見了那排奇異的腳印。
這里的習武之人不多,但也有一些,他們昨晚都看見了趙好露的那一手,心知肚明整個千翠莊沒有第二個人的武功比趙好更高。
趙好看見那排腳印的第一反應是輕功,這些人也一樣,而且在他們看來,如果真的有人能留下那樣的腳印,除了趙好之外不做它想。
趙好忍不住撇了撇嘴。
主要這群人光是懷疑,也沒一個敢站出來詢問的,她也不能自己跳出來大聲說她沒有那樣的輕功,而那一排足跡只要倒退就能走出來。
這膳廳里聰明人沒幾個,烏合之眾倒是挺多,只怕沒人會覺得她說的話有道理,反倒要覺得她是在心虛狡辯。
衛知拙看出來她別扭,也皺了一下眉,但現在不宜樹敵太多,便問道:“回房去吃嗎?”
雖然會顯得更可疑,但回房確實能輕松不少。趙好看了他一眼,正猶豫著,又一個人從門口走了進來,竟然是鮑秀才。
他一進門,原本落在趙好身上的目光就被吸去了大半,連趙好自己都忍不住要去看對方。
如果說趙好是因為身手被懷疑,那鮑秀才就完全是因為殺人動機了。
畢竟昨晚是趙好單方面罵了俞大少爺,作為占上風的一方,她其實沒什么理由殺人。而鮑秀才卻是實實在在被人戳了痛腳,非要說的話,他對俞大少爺心懷怨恨,伺機報復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趙好觀察了一下鮑秀才。對方大約是昨天晚上就沒有睡好,眼下青黑濃重。而且對方這時候來膳廳,多半也得知了俞大少爺死亡的事。
興許是知道自己要被懷疑,鮑秀才的臉色越發蒼白和緊張。
不過和趙好一樣,面對眾人懷疑和戒備的目光,鮑秀才也沒選擇辯解什么,只低著頭進來飛快地拿了兩個饅頭,便匆匆出門離開了。
趙好扭頭去看衛知拙,后者沖她搖了搖頭。
鮑秀才離開之后飯廳里便有人低聲議論起來,多數是些閑話和猜測,趙好沒有細聽,因為沒過多久,湯少爺也來了。
按理來說,以湯少爺的身份是不會和她們這些人一樣在飯廳里吃飯的。對方與其說是來吃飯的,不如說是來露個臉,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趙好猜他應該也聽聞了俞大少爺的死訊,因為對方根本沒有掩飾臉上的笑意,就差沒在額頭寫上“活該”兩個大字了。
趙好是不太明白這湯俞兩家的恩怨,她比較好奇這位湯少爺究竟什么時候才會挨打——就算你湯家也很有勢力,這畢竟是俞家的地盤吧,這么???囂張?
不過還真有人吃這一套,當即便有昨天才向俞老爺表了忠心的人上前去拍湯少爺的馬屁,而后者竟也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一些原本就蠢蠢欲動的人見狀,便也接二連三地湊上去套近乎,看得趙好十分無聊。
正巧飯吃的也差不多了,她干脆拉著衛知拙走人,出門時還聽見湯少爺在眾人的簇擁下冷笑。
“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早就知道,姓俞的遲早要有這么一天的!”
趙好眨了眨眼睛,以湯少爺的立場,說這樣的話倒是正常,但他是知道些什么嗎?還是單純只是想在眾人面前貶低俞家?
不過雖然兩家是對頭關系,趙好倒不覺得湯少爺會是兇手。畢竟以對方的身份,要是真的被逼到必須要殺人才能解決問題,昨天晚上死的就不會是俞大少爺,而是俞老爺了。
趙好和衛知拙回房路上又碰見了盧家的兄弟兩個。
這兩個人臉上掛著笑,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些什么,看著實在不像是在計劃什么好事。而且一看見趙好和衛知拙,他們便不約而同的閉上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加快速度走了過去。
趙好一直對這對兄弟的感覺不好,抬眼去看衛知拙,發現后者也望著他倆的背影皺眉。
“有什么不對?”趙好小聲問。
“這兩個人昨夜沒有睡覺,但卻換了一身衣裳。”衛知拙在趙好耳畔低聲道,“你方才聽見他們在說什么了嗎?”
趙好被他的聲音鬧得耳朵眼兒發麻,揉了揉,搖頭道:“他倆一直提防我,只聽見好像在談論俞大少的事。”
看來千翠莊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俞大少身亡的事情了。
不過衛知拙給出的信息也很有問題,盧家兄弟沒有睡覺卻專門換了一身衣裳,這可不是江湖人的做派。這兩個人昨夜一定出過門,而且弄臟了衣服。
要么衣服上有雨,要么衣服上有血,不論是哪一種,都嫌疑巨大。
趙好很相信自己作為一個習武之人的直覺,盧家兄弟肯定不是好人,而他倆要是想奪取俞家的財產,也的確有可能先殺俞老爺的兒子。
這樣一想,這兩個人在她這里反倒是嫌疑最大的了。
趙好把自己的推測向衛知拙說了,后者不置可否。畢竟現在的信息實在太少,也許等當地衙門的人趕到,進行徹底的搜查之后,還會有別的線索浮出水面。
這點趙好贊同,不過兩個人回了住處,還是把打包好的行李又一一放了回去。畢竟這件案子看上去沒那么簡單,破案恐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