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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相為人清正,真正教出來的自然也沒有一個爛泥。愿意為他平反、不滿圣駕徇私的絕不會只有馮既一個。
這樣的奚落實在意料之中,明濟輕輕閉了閉眼睛,生硬道:“已經蓋棺定論的事情,我不想再與你爭。”
謝簪星站在原地,看著他避開的視線,神色乃至聲音都非常平靜:“明濟,你真叫我失望。”
明濟手指捏了捏,睫毛微顫,只道:“若你尋我只為此事,那便到此為止。”
謝簪星見他欲走,側邁一步,擋在他身前,因為距離拉近而不得不抬頭,面上的不解很真誠,“為什么這么道貌岸然呢殿下?”
“亡父曾經因為打了殿下手心而愧疚不已,但他說為君不仁,須從小糾正,不能放任。”她拉起明濟的手,翻開的掌心冷白,有微微泛黃的老繭,她摸上去,然后抬頭,“殿下四歲時,亡父任太傅,他教你仁義,教你為君,教了整整十二年。”
“可是為什么你卻最終只是皇權的走狗呢?”她的聲線輕得過分,又像夾雜了微末的沉痛,“為什么屢次三番,在大義面面前,選擇了你自己的父親呢?”
明濟的手被她托在掌心里,不可抑制地顫抖。
但他很久沒說出話來,不知道究竟是無從說起,還是有口難言。好半晌,他才壓著喉嚨里的酸澀,道:“謝簪星,皇權需要絕對的權威。”
他此刻莫名不太敢將視線放在她的臉上,怕看到令人難堪的鄙棄。可最終還是沒能忍住,眼神轉回,長久地凝在她的臉上。他的視線沿著她的眉眼掃下來,看見她挑起的唇角,嘲意很明顯。
面對這樣的神色,少有人能忍住不為自己辯白,何況這樣的神色出現在她臉上。明濟的聲音幾乎有些苦澀:“我自出生就已經是太子了,這二十一年我寢食難安,怕被父皇厭棄,怕被兄弟比下去,更怕執政后愧對子民。”他移開視線,不想再看她近乎殘忍的神情,“可并非每個事情最終都能皆大歡喜,正義之下就是鮮血。”
“皇權一旦被成功挑釁,后果不堪設想。父皇固然武斷,可身為人臣,我沒有更好的辦法,身為人子,我又能怎么辦?篡位嗎?”他自嘲似的笑了聲,閉了閉眼睛,再次垂頭,看進她的眼睛里。
“謝簪星,二十一年里我兢兢業業,如履薄冰,盡人君之事。可只有父親,我沒有辦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