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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他睡得有些毛茸茸的頭,靜好真是連一句教育的話都說不出口,心軟得都要被掐出水來。
這小混蛋總是能精準地掐住她的七寸。
靜好拍了拍像是在埋胸的小腦袋,掙開他的手從床上坐起來,“換衣服去吃早飯,等會就要安排老師上課了。”
只字不提剛才的事,已是默許的態度。
祁念坐在一片粉紅色的世界里,唇紅齒白的小正太模樣更加漂亮,他安靜地看著靜好穿好了衣服,然后坐在床上乖巧地看著她,軟軟地吐出了兩個字。
“姐姐。”
瞪著眼僵持了一會之后,靜好認命地拿了一邊的衣服給他換上,還有些不甘心地伸手掐了掐他的臉,“我是找了個弟弟還是找了個小祖宗啊,連衣服都要我幫他穿?”
祁念正被剝了上半身光溜溜地坐著,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胸膛和孩子挺出來的小肚子,長長的眼睫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過了好一會才像是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伸手主動拉住了靜好的手,滿臉誠懇。
“我長大,給姐姐穿。”
靜好幫他把還有點大的小西裝穿好,“恩”了聲表示接受了他的討好,伸手費勁地將對七歲孩子而言還是有點重的祁念從床上抱下來,小大人般的口吻,“你等會吃多了就好了。”
祁念對這個問題再次沉默。
果然他早飯時真的只吃了七個小餛飩。
這食量還是有點偏少了。
靜好吃完自己碗里的小餛飩,繞過桌子摸了下祁念面前溫度已經有些低了的碗,出去讓管家重新讓廚房下了一碗,又搬了兩個小凳子,面對面和祁念坐著,舀了個餛飩破開,耐心地顧著腮幫吹涼。
祁念正在擺弄著三個小杯子,把里面的液體倒來倒去,轉頭看了眼她的動作,抿了抿嘴,壓住了嘴角扯出來的笑意。
等到靜好覺得不燙了,將吹好的餛飩遞到了他嘴邊,看見的就是張寫滿了“我不想吃,但是姐姐想我吃,怎么辦,好為難”的小臉。
那委屈的小模樣,分分鐘就讓人心軟。
靜好遇見過不少熊孩子,但是像祁念這樣熊得安靜又可愛,讓人連罵兩句用些手段都舍不得的,還真是少數。
她舉得手都有些酸了,祁念才像是無計可施般嘆了口氣,張嘴將那口完全涼透的餛飩吃到了嘴里,用吞什么苦得難以言表的藥的表情吞下去后,相當委屈地用含了些薄薄的霧氣的墨綠色眼眸看著她。
“姐姐,親親。”
靜好湊過去親了下,繼續舀了一口投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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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早飯吃了半個小時,而那只對地盤越來越熟悉的小奶貓更是粘著她,扯著她的衣角,安靜地看著腳下的地板,對出現在書房里的幾個成年人絲毫不在意。
“阿念,”靜好扯了下他的袖子,“專心點認字。”
祁念抬頭看了眼她,又順著她的手指看了眼她剛寫出來的那幾個字,伸手略有些別扭地將筆握到了手里,僵硬的動作下寫出來的字,居然和她寫的一模一樣。
連她筆跡中故意含糊出來的那幾份稚嫩也學了十成十。
筆跡的起承轉合之間,更是多出了點什么,像是書寫了許久的人,握筆時難以改掉的一些小癖好,在無意之間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來。
靜好盯著那幾個字,心下再次直覺性地冒起了之前祁念表現出資料中沒有記載的“天生神力”時的模糊的不良預感,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毫無所知的時候發生了變化,而且就在身邊,干擾著她的行動。
她慣用的字跡因為某些原因,其實并不止一種,但出于裝嫩的需要,她選擇的就是當年初初拿筆時所練的字跡,而這種字跡,會被他使用的最大原因就是難以臨摹,迄今為止,她見過能仿出十成相像的,只有自己和祁念。
但她是因為常年的練習和他的親手指導。
靜好默默將心底泛上來的懷疑壓下,轉頭卻看見祁念已經提了筆在仿那個上課的老師寫在紙上的字,他只看了一眼就埋頭寫,寫出來的也是十成相像。
不過他寫完之后又看了會,似乎是不喜歡這個字跡,用鉛筆“刷刷刷”幾聲將那幾個可憐的字涂成了黑黑的小葫蘆,轉頭認真地看著她,“學,姐姐。”
他要學她的字跡。
“你要學我的?”靜好指了指老師的字,因為她顯出的那幾分稚嫩,字跡的好差之間還是有些差別的,“我寫的沒有老師好。”
祁念揪了下衣角,臉上居然泛出了幾絲紅暈,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努力地踮起腳尖,湊到了靜好的耳邊,“幫姐姐,作業。”
他是要學了同樣的字跡,幫靜好寫作業。
靜好想了下,終于想起來是昨晚在安排他之后的事情時,無意中抱怨了一句作業多,每次都寫得她手酸。但她又不是真的七歲小姑娘,說這句話只是隨口,卻沒想到倒是被聽的時候一聲不吭的祁念記在了心里。
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干凈又純粹,因為她的注視而不好意思地別開了去。
靜好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不恥,這個任務她接手接得倉促,加之之前一區那個地字號的殺手都在他身上栽了跟頭,她心下自然就帶了幾分戒心,居然會因為根本無憑無據的感覺而去懷疑一個沒長成的孩子。
她彎了腰,將祁念抱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摸了下他細軟的小卷毛,“恩,我們一起學。”
☆、第170章 末日喪尸(5)
夏季時的高溫越來越高,早幾年都還在瘋狂鳴叫著的蟬在這兩年都銷聲匿跡,整個夏天都沒有動物細碎的聲音,安靜得實在有些詭異。
整個城市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鍋爐,所有在白天的工作都因為高溫而取消,工作時間被調整到當天的凌晨和傍晚,再也沒有人敢在早上十點之后,下午五點之前出門,灼熱的地皮甚至連穿著鞋踩在上面都感覺要被烤干。
極端的氣候之下,謠言越來越壓不住,甚至都隱隱成為了共識——大災在即。
糧食和飲用水的購買再次被限制,每家每戶都只能按人口購買限量的糧食和水,而因為氣候原因,出產的糧食產量和可飲用的湖泊水庫的儲水量也在大幅度的下降,原本已經不再困擾的飲食問題再次成為了重中之重。
靜好坐在窗邊心不在焉地翻著手里的書,已經是十月末,傍晚七點的天卻都還是亮著的,撲面而來的微風里,還殘留著白日猖狂的溫度。
她低頭翻兩頁,就抬頭朝窗外看一會,終于看見那輛緩緩開來的大卡車時,干脆就放了膝上的書迎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