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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跟臺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現(xiàn)在的直播間一片混亂。
直播導演正在用對講機喊,“3號攝像機,往黎旻正前方推進一點!你老是拍她后腦勺做什么?!”
“1號機往后慢慢移,對,就這樣,機身別抖!”
導演看了一圈覺得比剛才好多了,松了口氣,“ok,估計黎小姐還要哭一會,進廣告。”
5分鐘的廣告倒計時完成,影后還沒哭完。
10分鐘過后,總算有點止住的意思。
期間林達集團各樓盤廣告插播n次。導演心想著,回頭一定要問林總多要點廣告費。
臺上依然沒人上前催黎旻,包括主持人。笑話,誰敢在投資公司總裁的求婚儀式上指手畫腳?他們今天的出場費都是他給的好嗎?
倒是很多女記者哀怨地看著黎旻,這姑娘怎么這么不知趣,讓她們男神一直跪著!
腦中一片空白的黎旻哭了好一會,才接受正在被求婚的事實,她抹了把眼淚,咧著嘴唇說:“好。”
這個字聽在林澤笙耳里,仿佛有回聲。
他剛才還沒這么緊張,拿出戒指時,卻怎么也對不準她的手指,黎旻用手摳了摳他的掌心,他才穩(wěn)了穩(wěn)心神給她戴上,在心里松了口氣。
站起來的時候腳步晃了一下,對準他的鏡頭也跟著顫巍巍晃了一下,黎旻連忙攙住他。
林澤笙抱歉地對鏡頭笑笑,“跪太久,腿麻。”
李晏在旁邊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對搭檔說:“不行,我的女神告別單身,今天的晚會我主持不下去了,我得回去找個角落哭一哭,后面半場就交給你了。”
女主持聽完翻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中文生澀地說道:“忍著,自己接的活,跪著也要主持完。”
黎旻聽這兩人的調(diào)侃,忍不住笑了出來。
李晏看到她笑,終于正常了些,“黎小姐今天拿了影后又被求婚,真是人生贏家,黎城不知道碎了多少少女心,請說幾句吧。”然后故意沉思了一下,對大家說,“你們說,這到底算是得獎感言呢還是求婚感言?”
有人喊著:“都算,都算!”
黎旻走到主持臺前,林澤笙已經(jīng)回到剛才的座位,臺下第一排的正中,靜靜地面對著她,深藍色的西裝顯得他沒有平時那么嚴厲。
她深吸了口氣,“其實,我今天能站在這里,是因為我叫黎旻,除了這個名字,我什么也不是,而這個名字,包含了太多人的努力。除了感謝劇組和導演,還要感謝我的故鄉(xiāng)斐濟,感謝斐濟的那兩條海鰻,才讓我在天堂般美麗的地方,認識了你。”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大概聽不懂海鰻的故事,但是這不重要。不知道誰帶頭鼓掌,然后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今夜注定是一個難忘的夜晚。
“他第一次跟我見面時,是在海上。那時候我船上的儀器壞了,他為了安慰我,給我講了個關(guān)于數(shù)字的段子,我至今記憶猶新。9對3說,我除了你,還是你;4對2說,我除了2,還是2。后來我在網(wǎng)上查了一下,其實還有后半段。”
林澤笙大概也沒想到黎旻會把他當時講的莫名其妙的笑話記到現(xiàn)在,他下意識握著雙手,大拇指摩挲著,如果丁秘書此刻在電視機前,肯定知道這個動作代表了什么意思,他們老板有點緊張。
林澤笙坐在一群男星中間居然絲毫不遜色,林達集團執(zhí)行總裁的光環(huán)反而顯得他更有魅力。
黎旻微笑看著他,“后半段是,1對0說,我除了你,一切都沒有意義;0對1說,我除了你,就是孤獨的自己。我記憶中,最美麗的事,是遇到了你。”
攝像頭馬上切換到林澤笙,只見平日從容不迫的林總,在全場羨慕兼祝福的掌聲中,終于露出動容之色。
如果有個女孩在全世界面前對你說,我除了你,一切都沒有意義。我除了你,就是孤獨的自己。你會怎么樣?會不會像他這樣,努力忍著,不讓眼里的東西掉下來?
有句話說,男人哭了,就表示他真的愛了。
不甘寂寞的李晏見縫插針地問,“剛才黎小姐說到最美麗的事是遇到了林總,那么您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呢?”
黎旻想了想,“最深刻的事,大概是初來中國時,被一個老太太碰瓷。”
很多人心領(lǐng)神會地笑了笑。
李晏馬上問:“那么最遺憾的事呢?”
“最遺憾的事……”黎旻的笑容開始有點恍惚,“我最遺憾的事,是從沒見過我媽媽。”
“媽媽,如果您此刻在收看,我想跟你說幾句。這么多年我一直很努力,努力站在最高處,站在所有人看得見的地方,現(xiàn)在我做到了,你還認得我嗎?認得當初抱過的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嗎?還記得那個嬰兒的頭頂,有塊心形胎記嗎?你給我留下一顆心,但是你把自己最珍貴的那顆心帶走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用的是最純正的斐濟當?shù)胤窖裕龥]有看鏡頭,而是看著評委席的某處,她睜大了眼睛不敢眨,免得里面的液體滑下來,但是不眨又怎么樣呢??眼眶終究盛不住那么多水,爭先恐后涌了出來。她平靜地抹了抹,仿佛那不是從她眼里掉下來的。
“啪嗒”一聲,第一排的評委席有人打翻了茶杯,一個穿著低調(diào)的女人不停地跟旁邊的人說sorry。那是個保養(yǎng)得很好的女人,四十歲左右的樣子,明明是室內(nèi),卻戴著一副遮光鏡,最奇怪的是,其他評委面前都有席卡寫著名字,只有她沒有席卡,可能是主辦方按她的要求沒有放,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拿掉了。
這位評委身上透著一股從容的氣場,她鎮(zhèn)定自若地扶起打翻的杯子,只有離她近的人才能發(fā)現(xiàn),她的手似乎有點抖。
現(xiàn)場因為黎旻剛才說的話而沉默著,他們所了解的黎旻,是個樂觀開朗充滿正能量的女孩,卻沒想到原來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所有人一時有點唏噓。
再看黎旻,她依舊直勾勾看著這位評委,倒是臺下的觀眾略有點奇怪,也都轉(zhuǎn)頭看向那位女評委,除了林澤笙。
其實,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位女評委現(xiàn)在的臉色肯定很不好,他低著頭笑了笑,恐怕明天所有的娛樂版面都要炸翻天了。
黎旻的目光直直看著那位女評委,“媽媽你知道嗎,爸爸在等一個人,一直在等。可是我知道,那人肯定不會再回來,他最終等到的,肯定是絕望。可是我從來不敢跟他這么說,因為讓他有點念想并且快樂地過日子總是好的,哪怕這點念想真的微乎其微。”
女評委的手終于開始發(fā)顫。
攝像大哥后知后覺地把鏡頭給了那個女評委。
臺下略有些年紀的人一陣震驚,這不是神隱已久的制片大咖鄒巧蓉嗎?
黎旻說完這番話,看到鄒女士已經(jīng)有離席的架勢,她不免覺得有點可笑,腦中想起唐糖無意跟她說過的話:
【據(jù)說這次的評委有些特別,其中一位評委這幾年已經(jīng)淡出娛樂圈,是主辦方好不容易請到的。
【據(jù)說對外保密,只知道是位女士。而且這人很奇怪,好像特別不希望人家知道她名字,連住宿都用的經(jīng)紀人的身份證。】
呵呵,到底是對外保密還是不想讓某幾個人知道呢?這幾個人里面,包括爸爸嗎?包括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