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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抿嘴笑著看賈璉,意思是說:你看,老太太這回也懂這些道理了,不用我說。
賈璉微微回瞪他一眼,示意他繼續保持狀態,不要怠慢。反正以后賈母這里的麻煩,都由他賈赦來扛著,這樣他才會答應賈赦把朝中發生的一些軼聞告訴他。
賈赦憋著嘴,不忿地點點頭,低聲跟賈璉道:“你別賴賬就好,老太太這邊我全擋。”
“嗯。”賈璉瞇著眼,這一聲哼真有一副大爺樣兒。
“呦呵,你瞧你這副樣兒,人還沒滿二十呢,就真當自己是個老爺子?”賈赦不滿道,“你以后少跟老子擺出這副德行啊!你是國公爺怎么樣,老子照樣是你老子。”
賈赦說這話聲大了,被賈母聽個正著。賈母一聲呵斥,嚇得賈赦一哆嗦。
“你以后給我對賈璉正經點,他可不是當初那個隨你訓斥的混孩子了。”賈母不爽道。
賈赦抿嘴應承,心里直道苦。原來他攔下這活兒,是手夾板氣的!
王夫人滿臉失落的回去,一進門,就見賈政有針對的對自己摔瓶子,口里罵罵咧咧,怪王夫人剛才走得太快,才導致他進了賈母的花廳,受到那般羞辱。
“是老爺自己追不上就怨不得別人,再說那通房的事兒,從頭到尾沒我插手的份兒,而今怎么又怪到頭上。”
賈政見王夫人也反駁自己,更氣,“本以為今兒個是個好日子,全被那死娘們給攪和了。”
王夫人木著臉聽這話,心里直冷笑。
“今兒上午,北靜王找我,說有好差事安排給我,讓我這幾天在家等消息。”本來這事兒想等成了再說,賈政覺得自己不能被妻子看扁了,便脫口而出。
王夫人慢慢扭頭看著賈政,忽然覺得他這副裝肅穆的嘴臉很滑稽可笑,哈哈笑起來。
尖笑聲在空曠的屋子里突然想起,激得賈政嚇一跳。
“你還不知道吧?”
賈政不解:“知道什么?”
“你的璉侄子,已經被御封為超一品鎮國公了。”
“什么!”賈政的腦子瞬間喪失的思考能力,身子木木地,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王夫人,“你再說一遍。”
“鎮國公,你侄子是鎮國公。呵,你要回去繼續做小官,別忘先學一學怎么敬大禮,以后在官場上碰見,總會用上的。”
“王氏你這惡婦,竟敢口出狂言諷刺我!”
“在家跟女人使勁兒算什么能耐,有能耐你去外面撒歡兒啊。”王夫人冷笑著白他一眼,反正她受夠了,現在一無所有,就不怕去拼,何必要繼續忍無能的老爺們。
“你——看我不打死你!”賈政說罷,就抄起鞋子要朝王夫人打去。剛巧金釧等端著茶進來,見狀驚得打翻茶碗。
王夫人揮著帕子抹眼淚,直哭喊道:“老爺啊,妾身又怎會只那女人是個不潔之身。老爺若非要怪,妾身認錯便是。”
賈政尷尬了,指著王夫人還要罵。
王夫人抱頭就哭。金釧看不下去,使眼色看一眼身后人,然后去纏著王夫人,那邊勸著二老爺別那夫人撒氣。
賈政氣得要解釋,剛才不是這樣,卻被王夫人的訴苦哭聲一次次打斷。過了會兒,老太太打發婆子來,又叫他過去。賈政沒由來的有在賈母跟前好一頓受訓。賈母一再強調,不許他再對王夫人動粗。
“她也算是本分了,好歹是倆孩子的母親,這點面子你都不曉得給,你是有多糊涂!難不得你大哥說你,這樣的腦袋做官去,只會給咱們家蒙羞。好好回去自省吧,以后你就在家陪著你媳婦兒念念佛,北靜王那邊別存什么心了,不許去!”榮府已經榮耀到這等地步,賈母才不會傻到讓二兒子出去扯后腿。反正家里要錢有錢,要權有權,不差養一個無用的兒子。
賈政氣得不甘心,也沒辦法。家里面永遠是老太太是老大,老太太現在就偏著大房,人家連放個屁都是香的。他怎能么辦,只能干受著。但王夫人那邊,他很不愿意去面對,遂常在外夜宿,又或者哪怕回家,也要避開王夫人,躲到姨娘那里睡覺。
賈母聽人匯報了幾次賈政的狀況,越發覺得他沒用,而且越發覺得這廝比他大哥還有劣根,還要混賬。許是自己教育孩子的方法有問題,不然怎么兩個都教不好?
賈母反思之余,決定還是能放手就放手,盡量不去插手管子孫的事兒,特別是賈璉的事兒。她真不敢管了,她以前是覺得賈璉不孝,總頂嘴忤逆自己。現在是生怕賈璉都聽自己的,將來變得跟他爹和他二叔一樣。所以但凡是價廉的事兒,賈母再不敢提出任何異議。
到了夏末的時候,皇上為賈璉御賜的鎮國公府已經修繕完成。一大家子搬到新的更大的府邸去住,距離原來的榮寧街很遠,大概有兩柱香的路程。新府邸周圍的住戶,基本上全都是朝中重臣的家苑。比如離禮郡王府只隔了一條街,離丞相府、林府、倪府以及蔣府都在三條街范圍內,不算遠。薛蟠為了湊熱鬧,也就近新買了處宅院住著。
賈璉封國公的慶祝,就在新宅院里舉行。來的人跟上次賈璉生日時差不多,唯獨女眷多了一些,再就添了一家寧國府。
當日宴席吃酒,轉為游園,又在涼亭白了兩桌,后花園以石拱橋為界,分割前后男女眷。
賈璉素來不愛聽戲,又因為近日他是主角兒,沒少被人灌酒,喝得八分醉。后來趁機逃出來,賈璉就在涼亭內躲清靜。沒多久,就依著欄桿睡著了。接著,迷迷糊糊就聽見有女聲叫他。賈璉一睜眼,看見個眉目清秀的丫鬟,她和自己對眼之后,忙行禮退步,轉而對站在涼亭那邊的女人回話,喊著“大奶奶人醒了。”
賈璉見那女人轉身后的面容,酒頓時就醒了。
是王熙鳳。
賈璉立刻起身走。
王熙鳳有些激動,在后面追,喊他站住,“你若不停,我此刻就喊人說你非禮我。”
“隨便喊,看看是新信的人多,還是我的多。”賈璉嗤笑一橫,繼續回身走。
“你——”王熙鳳氣得跺腳,追著賈璉訴苦憤恨,埋怨賈璉當初那個舉動,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影響。“而今我已為人婦,日日夜夜心里惦記著的竟然不是如何賢良淑德,而是滿腦子的不甘,想知道你為什么,為什么當年突然轉情,不同意了那樁婚事。”
“我當年占過你什么便宜沒有?”賈璉質問她。
王熙鳳頷首搖搖頭。
“不過是想看時撇過一眼,合則來,不合則散。沒有生情,何來轉情。現在事過境遷,你的糾結怨恨和惱怒,那都是你的事,與我何干?”賈璉回身便匆匆轉入小路去了。王熙鳳要追卻被這些穿插在林子里的小路繞暈了。
事后,鎮國公府里負責看管前后分界的婆子們,一律領了板子扣了月錢。
賈璉還把崔婆子叫了過來,問她轉告王熙鳳的結果如何。
崔婆子直搖頭,噗通跪給賈璉,“狀子送上去后,衙門根本就不收。”
“你證據不足,告得又是那樣的高門,怎么可能收。而今你能完好無損的跪這兒,沒被衙門人的打個半死,是多虧了二爺的交代。”靜芯解說道。
崔婆子忙給賈璉謝恩,發現自己有指望了,哭求璉二爺做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