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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家的忙糾正:“太太,是晚上。”
“那還不是一樣,膽大包天,毫無羞恥之心!這等腌臜的污物哪配住榮禧堂!”王夫人昨夜抑郁地一晚沒睡好,提起榮禧堂,她更一團(tuán)悶氣堵在胸口喘不上起來,“對了,我叫你去查老太太突然讓換住處的緣故,你查出來沒有?”
周瑞家的尷尬地?fù)u搖頭,“大房那邊沒人提,而且奴婢突然撞見了那種事,沒羞沒臊的,不好再繼續(xù)逗留在那兒。”
第27章 傳說的相看
王夫人起身便要去找賈母,可轉(zhuǎn)念想想,昨天突然換住處的事兒老太太還不愿見她,如果這會子在跑去瞎說定然招嫌。再者說賈璉與豐兒的事兒無憑無據(jù),憑那小子的伶牙俐齒,必然反將自己一軍。
王夫人復(fù)而坐了下去,仔細(xì)斟酌了半晌,吩咐周瑞家的去把豐兒叫來,她要親自審審這小丫頭。
周瑞家的一溜煙地溜進(jìn)榮禧堂,專挑別人瞧不見的犄角旮旯走,還沒到賈璉院兒,便聽見里面有小丫鬟嬉笑打鬧的聲兒,一點(diǎn)都不正經(jīng)。
周瑞家的到了院子正門,卻發(fā)現(xiàn)門已上閂,根本推不開。周瑞家的敲了敲,不見人應(yīng),又喊了兩聲,還是沒人搭理。
周瑞家的想起先前她溜墻根走的時候聽見的聲兒,便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xì)聽,隱約可聽見里卻的確有女孩子們的吵鬧聲。周瑞家的就還像昨晚那樣,繞到墻邊兒,踩著石頭爬墻頭往里看。卻見院西邊擺了倆桌子,桌上頭擺數(shù)樣山珍海味,賈璉身邊的二三等丫鬟全聚齊了,幾個小姑娘家家的圍著桌子把酒言歡。周瑞家的隔著遠(yuǎn)遠(yuǎn)地,都聞到了青梅果酒和菜香味兒。真沒料到,這幾個丫鬟竟然吃得如此精致,這么香,倒像是外面醉香樓里的酒菜。
“今兒個能好吃好喝,多虧了豐兒姐姐,來,咱們啊挨個敬她一杯。”梅果舉杯提議道。眾丫鬟一聽,紛紛附和。
豐兒笑道:“合著我想法子給你們弄酒喝,還要遭你們敬酒的罪!虧我得了銀子便想著你們,你們竟合起伙兒來算計(jì)我。”
“哎呦!”墻頭上的青苔長得太厚,周瑞家的手一滑,摔在了地上。
院里的人當(dāng)即就安靜了,有人喊著:“什么人?”
周瑞家的嚇得忙哈腰溜著墻根跑了。
……
王夫人聽說經(jīng)過,面色嚴(yán)厲地質(zhì)問周瑞家的,“你此話當(dāng)真?”
“真真的,奴婢看得真真切切,那一桌子精致的酒菜少說也得二三兩銀子。豐兒那丫頭一個月的月錢才多少,哪兒那么大方出得起錢,必定是璉二爺賞她的。如何賞?還不是做了通房姨娘,討了璉二爺開心,不然璉二爺干嘛賞錢隨她吃喝去。”周瑞家的分析正中王夫人的心思。
“你說的極是,哼,她這還沒掙上名分呢,就在院子里帶著一群丫鬟吃吃喝喝,當(dāng)真狂妄至極,必是仰仗璉兒素日縱容她的緣故。哼,他這好色的性兒還真隨了他爹,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東西!”王夫人嫌臟地啐了一口,轉(zhuǎn)而想到自家乖巧安分的寶玉,真真是個干凈,誰的孩子都沒法和她的寶玉比的。
“太太,那這人奴婢稍后再去叫?”周瑞家的指豐兒的事。
王夫人自信得嘲笑道:“不必,既然鬧得這么大,滿院子都是知情的人,又何苦打草驚蛇。到時候他若不認(rèn),隨便喊上兩個當(dāng)場質(zhì)問,才更顯得真實(shí)。”
王夫人這廂準(zhǔn)備好等賈璉歸家后,就立馬去賈母那告狀鬧事兒。那廂賈璉才剛剛見了禮郡王。
禮郡王燁霖現(xiàn)今掌兵校尉之責(zé),是半個武人,性格爽朗,笑起來十分豪放。他一見賈璉長得蕭疏軒舉,風(fēng)姿雋爽,好感頓由心神,上來就拍拍這孩子的肩膀,大呼“后生可畏”。
賈璉謙虛的見禮之后,便不卑不亢地坐在一邊,安靜的傾聽禮郡王和賈赦閑聊。賈赦肚子里那點(diǎn)東西賈璉最清楚不過,沒啥。而禮郡王,年少時就愛舞槍弄棒,肚子里的墨水也很有限,而且他也不是做作清高之流。所以,倆人的對話比較‘簡單實(shí)際’且營養(yǎng)不多。
燁霖:“老弟平日有何愛好啊?”
賈赦還未摸透燁霖的性情,故作一本正經(jīng)的裝裱自己,“平時閑的沒事兒就……看些書。”
“看書?”燁霖驚訝地看著賈赦。
“家父的確愛看些話本之類的書。”賈璉毫不留情地揭賈赦的老底。
賈赦怨恨地瞪一眼賈璉,忙笑呵呵對禮郡往點(diǎn)頭,表情訕訕:“是,是的。”
燁霖怔了怔,轉(zhuǎn)即笑道:“原來是看故事書,我就說么,你還愛看書?哈哈哈哈……”
賈赦一臉尷尬。
賈璉卻笑得如沐春風(fēng),倒是很喜歡這位禮郡王直爽表達(dá)的方式。
燁霖還在笑,笑夠了,看到賈赦臉色有點(diǎn)不對頭,才意識到自己說話似乎有點(diǎn)過,忙解釋道:“赦老弟,本王就不和你見外了,咱們見面前本王稍微打聽了你一下的名聲,嗯,略有了解。”
燁霖不解釋這句的時候賈赦還只是尷尬而已,現(xiàn)在又解釋這句,賈赦的臉幾乎都變成黑的了。
因當(dāng)著禮郡王的面,賈赦不好造次,只能虛偽的笑兩下,表示不介意。禮郡王還真當(dāng)他不介意,轉(zhuǎn)而繼續(xù)問他問題。
“那除了讀書,老弟你還有什么愛好?”
“這……”賈赦擔(dān)心看眼賈璉,擔(dān)心自己說個假的出來,這小子又揭自己的老底。
燁霖跟著賈赦的眼睛看向賈璉。
“回王爺,家父平日還有收集古扇面的愛好。”賈璉代為回道。
賈赦再次尷尬地看賈璉,轉(zhuǎn)而抖著嘴角笑著對禮郡王點(diǎn)頭。
“這愛好挺文雅的,比我舞槍弄棒強(qiáng)。”燁霖哈哈笑。
賈赦至此表情才稍微松動了些,跟著也問燁霖:“不知王爺平日里有何愛好?”
“我?哈哈,就知道你會問,”燁霖咳了一聲,睜大眼對賈赦道,“但本王沒愛好。”
賈赦:“啊?”
賈璉也看了過去。
燁霖使勁兒想了想,道:“如果非要說愛好的話,就是睡大覺了。本王最愛睡覺,覺還特長,能晝夜不間斷的輪著睡兩天。”
“噢,”賈赦點(diǎn)點(diǎn)頭,嘆息道,“這倒是難得,像咱們這樣歲數(shù)的人,能有個好覺就是天賜的福分了。”
“對對對,我小女兒也這么說。”燁霖高興道,他口中所言的小女兒正是外人所道的次女靜芯。
賈赦一聽禮郡王提起女兒了,忙上趕著夸贊她孝順。轉(zhuǎn)而還使眼色給賈璉,讓賈璉也夸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