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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銜鶴道:“宗門內的弟子很少有使細劍的,我覺得那劍很襯你,收下吧。”
合歡宗弟子沒再推辭,他想了想,問沈銜鶴:“江前輩可能是誤會了,要不您去解釋一下?”
沈銜鶴道:“明日再說吧。”
其實這種事又有什么好解釋的。
耳邊傳來窸窣穿衣聲,那弟子說:“那我先走了,沈宗主您好好休息。”
沈銜鶴輕輕嗯了一聲,其實他應該起身送一送他的,只是與江御說的那三句話,好像已經把他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
不多時,房間內就剩下沈銜鶴一個人了,他半闔眼,月光撫過他的面頰,恍惚間,他看見窗外站了個人,以為是江御,再仔細去看,卻是一道竹影,沈銜鶴閉上了眼睛。
月華流轉,銀輝灑了滿地,潺潺清溪浮著月光似一條玉帶懸在山間。從沈銜鶴的院子出來后,江御魂不守舍地沿著腳下的路一直往前,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去。
推門后看到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來,任憑他念上千百句經文都無法忘掉,師兄的頭發那么長,散亂在床榻上,像是一片墨色的流云,他雪白的臉頰上泛著些微紅暈,眼睛濕潤的……
然而馬上他就會想起床榻上的另一個男人,江御一時后悔今日自己回了這太白峰,一時又嫌棄自己剛才出手太慢,在他師兄出聲之前,就該把那個人一劍殺了。
可殺了之后呢?
他師兄會傷心,或許還要怨恨他,從此再不會理他了。
他怎么能讓他師兄傷心?
不知不覺間,他已來到后山,四野寂靜,星辰寥落,四五塊高大的白石屹立在四周,夜風吹拂過來,仿佛在嘲笑他這番回來是自作多情。
江御扯了扯嘴角,從來沒笑得這么難看過,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臟在胸腔里好好地跳動著,但他難受得厲害,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他師兄不喜歡他了,喜歡上別的男子。
這有什么不好的?
他昨天還在苦惱以后該如何和師兄相處,如果他讓師兄失望了怎么辦,現在都不用了,有人陪著他的師兄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做著一場夢,從發現那張寫著“沈銜鶴心悅江御”的紙片時他就在夢中了,他在夢中渾渾噩噩、懵懵懂懂,只是不等他把一切都看得分明,月墜花折,星奔川騖,很快一切又杳無蹤影了。
現在,這場夢也該醒了。
江御抽出鞘中長劍,一劍揮去,碎石穿空,丘巒崩摧,浩大罡風卷起落花落葉,攜去云霄,驚退漫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