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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內,舒儔給傅居年遞了一杯水,傅居年搖了搖頭,他隨手放到桌上,搓了搓手道:“初步審訊的工作我們已經做完了,他對自己殺人拋尸供認不諱,指紋信息和現場留下的證據也對得上,不出意外的話兇手就是他沒錯了。”
傅居年雙腿交疊,靠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他:“那個人有說為什么要把尸體拋到臣幕來嗎?”
舒儔翻開筆錄,皺著眉道:“他只說車子開到半途沒油了,他就隨便找了一個地方拋尸,沒有刻意沖著臣幕去。”
“他跟沈家的關系呢?”
舒儔搖了搖頭:“暫時也找不到聯系。”頓了片刻,他繼續補充:“但是如果這件事真是沈家所為,找不到證據才是正常的,他們家做事一向干凈,不然老爺子也不會跟他斗了這么多年還是弄不倒他,我覺得想要扳倒沈家,還是得從他寶貝孫兒下手,他家就這一個蠢貨,拉屎從來不擦屁股。”
旁邊有個女警正在喝水,聞言差點沒嗆到。
傅居年對舒儔的冷笑話無感,聲音淡漠地命令他:“既然找到嫌疑人了就快點發正式通報。”
舒儔打趣他:“我看你不是因為自己挨罵著急吧?這次的事還牽連到余家那個大小姐了,我聽說你倆還在微博上這個這個了?”
他豎起兩個大拇指,猥瑣地比了個手勢,傅居年蹙眉:“你很閑嗎?”
女警走過去拍了一下舒儔的肩膀:“舒隊,你能不能別丟我們警隊的臉?”
舒儔摸了下鼻頭,輕咳一聲,拿起筆錄翻開看了看:“通報已經讓小方那邊去準備了,但是有個疑點還沒解開,就是……”
話說一半,休息室急促的敲門聲跟傅居年手機鈴聲一起響了起來,像是催命符。
舒儔頓了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敲門的人直接推門而進,徑直朝舒儔道:“舒隊!接到一起短信報案,說淇河鎮有一起綁架案,人質有生命危險,報案人被威脅去見嫌疑人,不去就殺人,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舒儔從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要出警,剛要問清楚他報案人的信息和嫌疑人所在地址,沙發上坐著的傅居年突然站起來,漆黑雙眸里流露出殺人般的冷意,大步朝小警察走過去:“報案人是不是姓余?”
小警察嚇了一跳,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跟無關人員說,就詢問地看向舒儔。
“說!”傅居年低吼一聲,素來恪守的冷靜從容在這一刻通通分崩離析,他緊緊握著手機,兩眼充著血絲,看起來有些可怖,舒儔也知道他是真的著急了,趕緊跟隊友道:“快說快說!”
小警察慢半拍地點了下頭:“對,她說她叫余漾——”
話音一落,傅居年推開他奪門而去,舒儔沒攔住,喊了幾嗓子那人一溜煙就沒影了,他趕緊讓女警召集同事,同時跟小警察詢問具體情況。
“辦案人發過來的地址是淇河鎮一座即將拆遷的居民樓,整個樓幾戶都空了,沒剩幾戶人家,設施也很老舊,連保安都沒有,攝像頭幾乎都是壞的……”
第六十四章 為他開的那一槍
余漾進樓前將頭發散了下來, 遮住了兩邊的耳朵,她抬頭看了看天,天頂烏云密布, 像是要下雨,空氣里的風卷起落葉, 寒冷砭骨。
她走進單元樓門,映目是狹窄陡峭的樓梯。這種樓房都沒有電梯。樓道里有一股發霉的氣味, 像是荒廢已久, 不曾有人來過, 她捂著口鼻, 一步一步登上臺階,走到四層時停下。
前面是一條狹長的走廊,這一層大概有六七戶人家,只是此時都沒人, 她深吸一口氣,盯著房門上的門牌號向前走,一路走到盡頭, 她看到門牌上寫著的“408”,兜里的手指彎了彎。
“我到了。”她說。
開著免提的手機里傳來腳步聲, 很快, 身前的門門鎖響動,從里面被打開。
門閃開一條縫, 余漾看到蔣晉東那張陰沉的臉出現在門后。他胡子拉碴, 好像很久沒洗臉了, 黑眼圈襯得那張臉更加陰森, 他先是謹慎地探出頭來, 看了看走廊兩側有沒有人, 然后一把抓住余漾的手臂,將她拉到了房間里。
余漾踉蹌著跌了進去,穩住身形后趕緊回過身,戒備地看著蔣晉東。
他穿著一身黑,深色夾克拉到下巴處,包裹得嚴嚴實實,余漾移動目光,下意識看向他的腿,有一條腿明顯沒有力氣,他歪歪地靠在墻邊,抱著手臂看她,毫不避諱她的打量:“怎么,想要確認我腿還行不行?”
他說完,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摸她的臉:“生活還算能自理,你失望嗎?”
余漾側身一躲,他行動不便,想要躲開他的觸碰也很簡單,她往后退開一步,抬頭看向他:“我來了,可以把周圓圓放了嗎?”
蔣晉東盯著她看,沉默良久,嗤笑出聲:“你還真的關心她啊,你不怕我們合起伙來騙你嗎?”
心頭一緊,那一瞬間余漾腦海里真的閃過幾分不確認,但是她看著蔣晉東的臉,沒露出半分動搖的表情:“不管你們是不是一伙的,放她離開。”
蔣晉東勾著唇角,朝她拍了拍手:“厲害!女英雄!”
他朝房間里喊了一嗓子:“把人扔出去,扔遠點。”
看著他似乎在對誰說話,余漾急忙偏過頭去,半分鐘后,她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男人扛著周圓圓從里面走出來,眸光一閃,她攥了攥手指,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果然還有別人……
蔣晉東是故意一個人來給她開門的,還絲毫不介意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她面前,就是想試探試探她會不會動手。
男人扛著周圓圓從她面前走過,目光交匯時,余漾看到周圓圓淚水盈滿眼眶,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快跑,余漾回了一個安撫的笑。
總算她沒有賭錯這個。
男人把周圓圓帶走,門關上的同時,余漾的心放了一半。
蔣晉東幾乎沒有在周圓圓的事情上扯皮太多,說明他確實一開始就不是沖著周圓圓來的,只是想借她引她出來。但是余漾心里有一個問題一直不明白,像蔣晉東這么睚眥必報的人,周圓圓辦的事夠他把她記恨上了,他怎么可能這么輕而易舉地放過她?
余漾盯著蔣晉東,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現在可以說了嗎?你特意把我請到這里來,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覺得呢?”蔣晉東咧嘴笑著,瘸著腳向她走近一些,臉上的笑容依舊很惡劣,余漾往后退了一步,在他步步緊逼下,后背抵上門板,退無可退。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臉時,余漾忍無可忍,一把揮開他的手臂,將他從身前推開。
蔣晉東向后踉蹌兩步,靠在墻上,甩了甩手腕,不怒反笑,朝她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看了嗎?現在就是你我都治不了,就因為這條廢腿,全都是拜你所賜!”
他伸出一根指頭,眼中的瘋狂愈演愈烈,余漾感覺到他對她滿腔的恨意,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緊盯著他,隨時準備好轉身逃離這里。
“余漾,你想走?”
突然,蔣晉東睇向余漾,唇角彎起一抹詭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