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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陳家三人和老者圍坐在飯桌旁享用來到岐南后的第一頓飯，幾人吃得清淡，陳錦月的胃口不算太好，才吃了幾筷子就停了。

“不再多吃點？”

李敏華看她放下筷子，問。

陳錦月?lián)u頭，不久之前藥吃得太多，她沒什么胃口。

“在明晚你去求愿前，村寨里會先舉行請神活動，到時候你女兒需要經(jīng)過授香才能去祈愿，待會兒你女兒要換上香衣由香侍授香。”

老者說。

“好，我記住了。”

陳方平點點頭。

“待會兒他們就要到了，先準(zhǔn)備下吧。”

老者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眼不遠(yuǎn)處靠近的那群人，他們各自手持火把快要抵達(dá)這里，李敏華趕緊收拾好飯桌，給陳錦月理了理衣服靜坐在房屋正中央。

“授香祈愿迎神明...”

跳躍的火光由遠(yuǎn)及近，同時伴有清脆的鈴鐺聲和她聽不懂的當(dāng)?shù)胤窖浴?

“恭迎神明...”

老者站在一側(cè)畢恭畢敬地垂下頭顱，門外為首的香侍面戴含有當(dāng)?shù)靥厣哪举|(zhì)面具，身披紅色異裝，手持三支小拇指粗細(xì)的香踏進(jìn)房屋。

“她就是這次的授香人。”

老者站在香侍身后，小聲道。

香侍戴著那副面具看不清表情，躍動的火光里，陳錦月盯著那副刻有奇怪花紋的木質(zhì)面具，登時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老者說完，香侍開始繞著她跳起奇怪的舞蹈，他/她手舞足蹈地跳著，嘴里念叨著聽不懂的方言，跳到一半，門外又走進(jìn)來幾個穿著不一樣服裝的人，他/她們揮動手里的鈴鐺串，嘴里也在嘰里咕嚕地念叨著什么。

不知跳了多久，香侍突然跪趴在她跟前，手里的三支香煙霧裊裊，直直鉆向她的鼻腔。

香的味道很奇怪，區(qū)別于寺廟里的檀香，有股說不上來的...腥味，對，就是腥味，那么，這股腥味的來源是什么？

“好了小姑娘，把香接到手里。”

老者在一旁提醒。

陳錦月回過神，接過香侍遞來的香。

“今晚記得手不離香，直到香燒完，也不能洗澡，直到明晚祈愿結(jié)束才可以沐浴更衣。”

香侍一群人走后，老者瞥了眼她手里的香，說。

“嗯。”

她捏著香托微微蹙眉。

這香的味道真的好難聞...

————

第二天中午，陳錦月根據(jù)老者的指示來到神廟所在的西南方向的山林入口前，人類與聳入云端的高山相比顯得實在渺小。

“記得我昨天說的話，走進(jìn)林子里后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回頭。”

老者遞給她一個手電筒，叮囑完最后一句話，示意她踏入山林。

陳錦月深深地吸了口氣，走進(jìn)山林前回頭最后看了眼父母。

“勇敢點吧陳錦月。”

她走進(jìn)去，頭頂?shù)墓馑查g被高聳入云的林木遮掩，半點光都透不進(jìn)來，漆黑得像是夜晚，和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

林間的空氣濕潤、霧氣繚繞，同時伴有林木特有的氣味，陳錦月沿著腳下的蜿蜒小徑埋頭往前走，乖乖遵循老者的叮囑。

她體質(zhì)虛弱，走一會兒停下來休息，這樣反復(fù)多次還是沒到神廟。

“怎么會這么遠(yuǎn)？”

陳錦月蹲下來喘著氣，遙遙望向霧氣里不見盡頭的羊腸小徑，心生退意。

要回去嗎？

她抿抿嘴，轉(zhuǎn)念想到父母為自己奔波的身影，嘆口氣還是選擇繼續(xù)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陳錦月大口大口地扶著膝蓋喘氣，可是倏地，背后傳來父親的聲音。

“囡囡，累了就停下來歇歇，爸爸這里有水，你過來喝點吧。”

身后的聲音很近，近到似乎就在耳畔。

‘走進(jìn)林子里后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回頭。’

回憶老者的叮囑，她咬咬牙努力忽略恐懼和疲憊，一步步向前走，無論身后的聲音怎么改變說辭，她都堅定地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