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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文暉滿頭大汗:“閉嘴!”
攸晴大叫:“林唯一!林唯一!你看清楚我們是誰!你沒事了,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
林唯一:“啊啊啊啊!!”
小轎車后排座位并不寬敞, 一時間三個人纏成一團,把一直轉身“觀戰”的俞紅給看呆了:“他怎么了?中邪了嗎?”
譚蘇不敢分心, 連后視鏡都沒去看, 始終穩穩地把住方向盤, 被后面三人吵得頭大, 大聲說:“林唯一!你要去死就自己找條河去跳!沒人攔著你!這車上五個人五條命!你想我們給你陪葬嗎?!”
林唯一畢竟身嬌體弱, 拼盡全力掙扎未果后, 力氣終于耗盡, 慢慢地平靜下來。他披頭散發,眼神空洞,像條死魚似的歪在座位上, 上身被單文暉抱住, 兩條腿被攸晴抱住, t恤都卷到了胸部,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腰身,肚皮一下下地起伏著,說明他還是個活人。
攸晴彎腰抱了好一會兒,發現林唯一不發瘋了,才小心翼翼地松開手,抬起頭來叫他:“林唯一?”
這是林唯一,是那個失聯三天三夜的林唯一,真正的林唯一!攸晴非常確定,就在剛才的變故中,林唯一回來了。
那……林朗呢?
此時的攸晴已經無法肯定,林朗是像以往那樣躲進了虛空,借用林唯一的身體接受外界信息,還是像失聯時的林唯一那樣……去到了林余之身上。
見林唯一不再鬧騰,其余四人都松了口氣,車廂里一時無人說話,變得靜默無聲。
單文暉心中也在猜測,身邊的人就是平時的林唯一,但他沒說出來,因為前一晚林朗提醒過他們,出門在外,就叫他“林唯一”,不能讓別人知道林唯一的靈魂不見了。
譚蘇不動聲色,不知道在想什么,最懵的就是俞紅,她知道林唯一有兩個人格,也知道他有一個失蹤了的雙胞胎兄弟,卻不知道兩具身體和兩縷靈魂之間的關系,一直以為去虹城就是為了尋找林余之的身體。
一小時后,一行五人順利抵達虹城,單文暉給王勝打電話,確認兩位替身已經入住酒店,王勝守在套房門外,華慶國守在房內,無人出無人進,吃飯就靠叫外賣。
王勝那邊不用再惦記,譚蘇就把車開到虹城東南郊區,在名都嵐雅郡附近找了家酒店,當做五個人的落腳點。
他們用俞紅的身份證開了一間總統套房,其余四人分批上樓,盡量不引人注意,一個個地溜進房間。
房門一關,譚蘇就癱在了客廳沙發上,咕嘟咕嘟地喝起礦泉水,他開了四個多小時的車,感覺有點累,瞄了眼沙發另一邊的林唯一,問:“喂,你沒事吧?”
林唯一已經徹底地冷靜下來,不過冷靜得過了頭,下車、上樓、進房全靠單文暉拉著走,活像個行尸走肉,眼睛里一點神采都沒有。
攸晴坐在林唯一身邊,上下端詳他,拍拍他的胳膊叫他:“林唯一,林唯一?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林唯一眼珠子動了一下,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看清攸晴的臉后,突然就張開雙臂,用力地將她擁進懷里,接著“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噗!”譚蘇一口水噴出來,上前去拉他,“你干什么?別動手動腳的!渾水摸魚啊?松開!你給我松開……”
攸晴阻止了他:“算了算了,我沒事,他好像嚇壞了。”
她像哄孩子似的拍著林唯一的背,好言好語地對他說“別害怕”、“已經沒事了”、“安全了”……
旁觀的單文暉和俞紅都是嘴角抽抽,譚蘇氣得要死,叉著腰站在一邊,硬邦邦地說:“都什么時候了!趕緊討論一下!接下來要怎么辦?”
林唯一如夢方醒,松開攸晴后,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緩緩地掠過單文暉、俞紅和譚蘇,嘴唇一動,問出幾個問題來:“這是哪兒?我為什么會在這兒?你們要干什么?”
其余四人驚詫地看著他,連俞紅都反應過來了,問:“你到底是誰呀?”
林唯一大受打擊,拍著自己的胸,近乎咆哮般地回答:“我是林唯一!我是林唯一!我就是林唯一!我不是林唯一還能是誰?還能是誰?!”
“我們知道,我們知道,你當然是林唯一。”攸晴再一次扮演起“奶媽”角色,抱著林唯一哄,“好了好了,別激動別激動,林唯一,這幾天……你沒事吧?”
……這幾天?
林唯一腦子里“轟”的炸開,問:“今天幾號?”
攸晴說:“三十號,六月三十號,我們現在在虹城,你還記得嗎?你來虹城參加班級活動。”
居然已經三十號了嗎?
林唯一抬起雙手,手指插進頭發里,表情痛苦,搖頭道:“我不記得了,不記得了,這幾天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沒人知道他經歷了什么,林唯一打定主意,不對他們說出這幾次的遭遇。
不能讓林小二知道,他想,絕對不能讓林小二知道!
這一次,林唯一是在睡著的狀態下“下線”的,那天應該是周一,二十七號,林小二正在代他考試,他睡了很久,都睡累了,潛意識里抱怨起林小二來,怎么還不叫醒他?
既然對方不叫他,那他就自己醒唄,林唯一就這么醒了過來,發現自己不在學校,不在家里,不在車上,不在任何一個具體的地方!
他又一次去到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鬼壓床”再次出現。
林唯一已經知道林余之的存在,當時就崩潰了,在心里破口大罵,罵林小二,罵鄒婉,罵牛德旺,罵林海東,罵邵駿……真就是無差別攻擊。
他想這明明是林小二的身體,為什么會一次次地把他給搞過來?搞過來就算了,要么讓他醒來!要么直接死掉!這么不死不活地躺在床上,除了禁錮住他的靈魂,還有什么意義?
漫長的時間,無盡的黑暗,林唯一滿腦子就想著去死,他真的忍不下去了!一秒鐘都不想再熬!心里做下決定,如果還有機會醒來,他一定立刻、馬上、迅猛、堅決地去死!誰都不能攔他!
他的確也這么做了,要不是單文暉和攸晴協力制住他,他真的會從車上跳下去。
“不記得就算了,沒關系的,你先休息一下,過會兒我把這幾天的事說給你聽。”攸晴的眼里充滿關切,對林唯一說,“你要不要先去床上睡會兒?紅姐馬上要去踩點,我們下午也沒別的安排,你剛好能睡一覺。”
林唯一對“睡覺”這件事都有了ptsd,腦袋搖成撥浪鼓:“我不睡覺,不睡覺,我不用睡覺,不,不,不睡覺……”
“好好好,不睡就不睡。”攸晴說,“那我們先叫個外賣,簡單吃點兒,晚上還要干活。”
林唯一看向她,疑惑地問:“干什么活?”
攸晴說:“我們知道林余之在哪兒了,他可能就在離這個酒店不遠的一個別墅樓盤里,林唯一,我們找到他了!”
林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