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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宇顯然也聽見了，腳步跟著頓住，停在門前用眼神詢問他還走不走。

“你先去吧。”

接收到通知，雷宇轉(zhuǎn)身走向另一邊，鄧放貼著樓梯扶手往上走了兩步，屏息聽著。

爭吵還在繼續(xù)：

“在您眼里，只要不按照您的安排就是任性妄為嗎？”

“衛(wèi)戎！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這個崗你不調(diào)也得調(diào)！”

“我也最后再跟您重申一遍，我是個人，我不是任你擺弄的機器和模型！這樣不尊重我的安排，這么多年我已經(jīng)受夠了！”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巴掌響在自帶混響的樓梯間如雷炸起般。

鄧放的心跟著一跳，手心里一片冰涼。

可他沒敢上去，他記得衛(wèi)戎上次說過陣子她父親要來，剛才對話的內(nèi)容聽起來也顯然不是別人。

直到那片金屬扶手都被他握熱了，聽著樓上的腳步聲漸漸向下來，怕被看見，他又連忙下了半層樓梯。

幾日不見的背影從樓上下來，人進了廁所，一截衣角還露在外面，鄧放站在樓梯間門后，眉頭深皺地看著那截不動的衣角。

水流聲嘩嘩的響，隔著一道墻，他看不見衛(wèi)戎的臉上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她臉上的掌痕有多重，他想起她從家回來的那夜借著酒意眼里閃著淚的樣子，若是他沒有抱著她，沒有親眼看見那閃動的淚光，他根本不會知道她心里的委屈有多重。

他從沒遇見過這樣的女人，冷靜如幽蘭，又倔強如崖松，就連哭泣也是無聲的，悄無聲息落了淚，又悄無聲息拂了去。

走廊上只有水聲，沒有哭聲，鄧放不知道此刻衛(wèi)戎有沒有哭，抑或臉上有沒有眼淚，他很想過去看看，但他知道，相比安慰，衛(wèi)戎更需要獨自處理的空間。

他雖不擅長應(yīng)對女人的眼淚，可他覺得女人愛流些淚也是沒什么的。但衛(wèi)戎不愛，她不愛哭，也不喜歡眼淚，她希望自己能冷靜地應(yīng)對一切，鎮(zhèn)定地接受所有，而不是輕易就被戳中痛處。即便是要害，她也想生出一片血肉鎧甲來去覆蓋。

縱然他不愿只做一個袖手的旁觀者，可他愿意尊重衛(wèi)戎，愿意給她需要的空間和時間。

口袋里的手機傳來震動，雷宇給他打來電話，大概人都到齊，只等他了。

鄧放還想再看看，可時間已盡，他不得不上去。

他在心里計劃著，等下了會，他一定第一時間去找她。

上了樓，鄧放最后一個站到隊里。

隔著人，張挺看過來一眼，帶著審視，鄧放低了低頭，算是承認了錯誤。

張挺沒再看他，跟眾人介紹起站在他身旁的生面孔。

“這是航空研究院研究動力學的衛(wèi)勐教授，專門過來幫我們解決戰(zhàn)斗機導彈和外掛投放試驗的兩個主要問題，分離條件過多難以同時滿足，不知道怎么在試飛過程中協(xié)調(diào)限制條件，以及分離試驗中止概率太高。衛(wèi)教授給我們帶來了外國軍機的試驗案例和經(jīng)驗，都給我好好學習！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嘹亮的回復(fù)仿佛仍有回聲，鄧放頭一次在這間試驗室里感覺自己無法專注下來，看著衛(wèi)勐擺動著模型的手，那一個巴掌和衛(wèi)戎泫然欲泣的片段不斷在他腦子里交替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