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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低聲地說了三個字,惹得孫鑄文臉色一變,“這事當真?”
“雖是傳聞,但空穴來風,不可不信啊。”同僚撫著胡須,一臉深沉道。
孫鑄文等人離去后,酒樓恢復平靜,眾人繼續吃吃喝喝。
“多謝恩公。”
香桃扶起面色蒼白的香荷,跪在了鳳九的面前。
鳳九聽聞恩公二字,只覺肉麻得緊,不禁嫌棄道:“不用感激我,我只是怕臟了我的地方罷了,還有……”他臉上露出一明媚無害的笑容,“你們擅自進來賣唱,交地盤費了么?”
香桃怔了下,而后臉一紅,連忙拿出今日賣唱的錢雙手遞到他面前,“這是我們今日賣唱掙來的錢,恩公請收下。”
鳳九睨了眼手上寥寥無幾的銅板,又看了眼她身旁形容可憐的女子,嘆了口氣,像是有些受不了自己似的,“罷了,誰叫我心善呢,今日就放過你們一馬,以后莫要讓我見到你們……”
他轉身翩然而去,只留給兩人一艷麗無雙的背影。
***
與楚云容分開后,紅袖獨自一人乘坐轎子回酒樓,今日她一直繃著神經應付楚云容,這會兒只覺得頭疼得很,她閉上了眼睛,纖手抵著太陽穴,輕輕地揉著,頭痛逐漸有所緩解。
她禁不住又去想今日和楚云容的對話,紅袖隱隱覺得他已經懷疑她與崔尚有來往,但又十分不確定,在他對她說出她是小郎的母親,他不希望她受到傷害時,紅袖差點沖動地想將自己中毒的事情告知于他,讓他和自己一起想辦法,但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沖動。
他可不是簡單的男人,當初在酒樓,他也是這般溫柔體貼的做派,臨走前,還說不讓她吃虧,付了全部的銀子,結果呢,沒過幾日這人就將她送進市司的“監獄”,封了她的酒樓,罰了她一大筆銀子,讓她吃了好大一虧。
也許現在他又想用這一招,先用糖衣炮彈迷惑她,等她放松警惕,就找機會將她徹底除掉,讓她以后再也沒法出現她們父子面前,畢竟她是小郎母親的身份若是暴露出來,于他無益。
以此人的心機,這事不無可能,不然為什么前一日還說得好好的,第二日他就故意讓兒子去找同窗不讓他們母子見面。
紅袖歷經世事,無法對一個人付出全部的信任,萬一他真想除掉她,讓她消失在這世上,她告訴他自己中毒的事就是把刀子遞給他讓他捅死自己。
紅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他對她的善意,任何人都不可能靠,唯有自己才最可靠,她不想幫崔尚去害他,但她得以自己為先。
后日便是崔尚的壽宴了,她得想一個穩妥的辦法,正思索間,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女子焦急的聲音,“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你醒一醒,別嚇我啊。”
紅袖腦子里頓時亂成一團麻,她不想理會,奈何那聲音太煩人,她到底還是讓轎夫轉了回去,掀開窗帷一看,只見是兩名女子,一女子倒在地上昏了過去,另一女子撲在她身上不停地呼喚,看著好不可憐。
“她怎么了?”紅袖看向地上的女人,見她臉色慘白,唇角溢著一絲鮮血,心中有些有些驚,這女人不會是死了吧?她這么多管閑事要是被訛上可又有得頭疼,雖是如此想,卻沒讓轎夫走。
聽到人聲,香桃抬眸,看到有轎子,轎子里又是一位女子,當即像是看到救星一般,連忙上前嗚咽求助:“姑娘,我姐姐暈了過去,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姑娘可否幫個忙?”
紅袖看著她哭得凄凄慘慘,不禁蹙了下黛眉,內心嘆了口氣,沒看見還好,看見了總不能不理,“你家在何處?我送你們回去。”
香桃頓時感動得哇哇哭,“我們住在菜市街。多謝姑娘,姑娘真是大好人。”
看著她感激涕零的模樣,紅袖暗暗撇了下紅唇,慚愧,她可不是什么大好人。
紅袖的轎子還算寬敞,再多坐兩個人也不顯擁擠,起轎后,紅袖目光落在少女手上的檀板上,再看了眼兩人的穿著打扮,心中大概猜到她們是以什么謀生了。
“你姐姐怎么回事?看著像是受了傷。”紅袖看著倒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問道。
紅袖話音剛落就看到小姑娘眼里射出仇恨的光,心中微訝,看來這中間大有緣故,她有點好奇起來。
“我和姐姐去月下酒樓賣唱,那里有個客人,死活要我陪他喝酒,我不會喝,惹怒了他,我姐姐替我向他賠罪,他卻對我姐姐拳腳相向,幸好掌柜出現阻止了他,不然我姐姐得活活被他打死。”說起這事,香桃又是憤恨,又是懊悔,恨的是孫鑄文,悔的是自己當事應該陪他喝了那杯酒,這樣姐姐也不會被他連累了。
聽到月下酒樓時紅袖臉上不禁露出些許嫌惡之色,但還是耐心聽她說完整件事,她目光不覺落在香桃的臉上,見她正值青春妙齡,生得芙蓉出水,嬌嫩可人,莫名地想到她這長相正是孫鑄文喜歡的,就隨口問了句:“你知道那客人是誰么?”
香桃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聽到酒樓掌柜喚他孫大人。”
紅袖啞然,沒想到還真是孫鑄文,以防萬一,紅袖問道:“他是不是大概四十歲開外,面如滿月,大腹便便,端得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
見紅袖說得絲毫不差,香桃心下一驚,“姑娘,你也認識他?”
紅袖對上她防備的目光,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她大概以為她和孫鑄文一伙的,看來這小姑娘真的很恨孫鑄文,她沖著她善意親切地笑了下,“小姑娘,你別用這眼神看我,我和那孫狗不是一伙的,說起來他也是我的仇人呢。”
聽到紅袖這句話后,春桃放下心來,又見她和她一樣恨孫鑄文,頓時心生了幾分親切感。
紅袖定定地看著她,她原本只是打算送這兩人回家,但現在卻心生算計,在她初步的計劃里,剛好缺了一個不是她身邊親近的人,但又能夠幫他接近孫鑄文,愿意冒險的女子。這女子這么恨孫鑄文,是不是可以供她利用一下?念頭轉動間,她向春桃笑得愈發親切,又靠過去查看她姐姐的傷勢,然后一臉關切道:“那孫狗下手太過狠毒,我看你姐姐的傷勢十分嚴重,現在必須帶她去看大夫才行。”
春桃聞言擔心地看向她姐姐,“可是我不知這會兒到那去看大夫,我身上也只有幾個銅板,會不會看不起大夫?我和我姐姐才來京城沒多久,身上全部的錢都用來租賃屋子了。”她急得快哭了起來。
紅袖得知她們生活拮據,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聲色,她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別急,不如這樣,你們去我的寓所,我幫你姐姐請大夫,如何?”
春桃有些羞愧,“姑娘已經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怎么好再繼續麻煩你?”
紅袖微微一笑,“舉手之勞罷了,你姐姐的傷勢要緊。”
春桃聞言再次感激涕零,握著紅袖的手,激動道:“姑娘真是大善人,我要如何感激您才好。”
大善人這名頭太重,她可擔不起,所以就各取所需便好,紅袖反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
“紅袖姐,你要的貓,我給你找來了。”
董燕兒和丫鬟一人提著一籠子,籠子里裝著一黑一白的貓。
紅袖今日離去前交代了金子,讓金子和董燕兒說一聲,幫她找兩只成年貓回來,還要一公一母的,董燕兒雖不知她要貓做什么但還是幫她去尋了,她回來也沒多久,洗了澡出來,聽說紅袖在客房,便把貓帶了過來。
紅袖接過,將籠子放在飛來椅上,隨口問:“這貓是一公和一母的么?”
董燕兒點了點頭,“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