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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回過頭去，深深看了不遠(yuǎn)處的裴淵一眼。

“太子殿下。”被他的目光注視著，裴淵走上前來，恭謹(jǐn)?shù)匦辛艘欢Y，“糧食都已經(jīng)給百姓分發(fā)下去了，待粥熬好了，臣再安排人送一次。”

“知道了。”

江晏淡淡應(yīng)了，轉(zhuǎn)身之時，又忽然止住腳步。

“此前之事，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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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忙碌到深夜，眾人都有些疲了，只簡單對付了兩口便紛紛去房里睡了。

裴淵向下屬簡單地安排了下明天的事，便上去得晚了些，整條簡樸的走廊已看不到人影。

四周空寂，明月高懸，月光灑向他的那一刻，他習(xí)慣性撫向胸口一角，卻驟然神色一變。

他連忙尋了又尋，翻遍了全身可藏匿東西的地方，仍是沒有找到，時間一點(diǎn)點(diǎn)過去，他不免焦急起來，再不見平日里半分的冷靜自持。

“你在找這個嗎？”

蘇歡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后傳來，猶如夏夜雨中的一聲驚雷。

他一回頭，恰對上她那雙充滿憤怒的眼睛。

第29章 掉馬

她站在角落的陰影里, 手上舉著的，正是他方才百尋而不得的一個陳舊且粗糙的手串。

——江禾兒時親自編來送給他的。

他快步走過去, 伸手便去奪, 蘇歡卻眼疾手快地將它藏在了身后。

“是不是這個？”她壓低聲音，繼續(xù)逼問道。

“是。”裴淵的眸色冷了幾分，有些不悅地看著她, “掉到國子監(jiān)的小木屋里了是嗎？多謝你還給我。”

他想起來，那日被江禾撲了個滿懷時, 好像是有什么東西掉了, 彼時她鬧得狠, 倒也沒有注意，不成想竟是這個他一直藏匿的手串。

“我沒有說要還給你，你不要自作多情。”蘇歡一向滿載著歡喜的眼睛, 此刻卻溢滿了水霧，“難怪我覺得你熟悉, 你回來了, 你沒有死, 你為什么不告訴她！”

裴淵冷冷回道：“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guān)。”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憑什么說與我無關(guān)？”

蘇歡上前一步，一張小臉上竟淚流不止。

“你知不知道這么多年來，她有多想你, 而如今你就在她身邊，你非但不肯承認(rèn), 還一次次地推開她！”

裴淵沒有理會她, 只負(fù)手而立, 靜靜地看著她。

“她不是故意不記得你的！”

見他不出聲，蘇歡激動之下竟一把拽住他的衣襟。

“她為了救你，一個人就往你家那火里跑，沒見著你不說，自己還差點(diǎn)搭進(jìn)去，她就……她就忘了一些事情。”

“自作多情的是你。”裴淵沉了聲，重重地打掉她的手，“你當(dāng)真以為你同她關(guān)系好，就可以這般大呼小叫地質(zhì)問我？”

“好，我不質(zhì)問你。”蘇歡抹了一把淚，手指向不遠(yuǎn)處他們臨時的居所，“那你現(xiàn)在，就去告訴她。”

“你在命令我？”他忽得一笑，眉目間冷意卻更甚，“你爹沒有告訴過你，出門在外不要多管閑事？”

蘇歡被他陰沉的 面色嚇到，一時有些慌了：“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手伸進(jìn)衣袖里，竟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匕首泛著的白光與月光相呼應(yīng)著，直閃得她睜不開眼，她呼吸猛然一滯，不住地后退著，竟是連呼救都忘記了。

“你……你敢……我爹是刑部尚書，是你的頂頭上司，你……”

“很快就不是了。”

他嗤笑一聲，思索片刻，還是將匕首收了回去。

“你要知道，刑部尚書千金這個身份，在剛剛這一刻，遠(yuǎn)沒有江禾的朋友來的值錢。”

蘇歡攥緊拳頭，倚在墻角抽泣著，渾身顫抖不止。

“嚇唬嚇唬你罷了。”他重新理好衣袖，穩(wěn)穩(wěn)地立在她身前，“該怎么做，想來不用我多說了。”

“宋旻，你真是個瘋子。”

她站直了，用一雙滿是淚水的眼狠狠地瞪著他。

“你不說，我也不會告訴她的，你根本不配被她念著，也不配被她喜歡！”

她低聲吼完，轉(zhuǎn)身就要跑走，卻又一把被人拽住。

“拿過來。”裴淵挑挑下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蘇歡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將那被她手心汗水浸濕的手串狠狠地砸向他，才終得以逃離。

嶺南的風(fēng)伴著濕氣，隨著她奔跑，將她的發(fā)絲盡數(shù)貼在滿是淚痕的臉上。

恍然間，她好似又聽到江禾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