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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要做什么,想修符咒的話我教你便好。”
薛洋撇開臉,勾起一邊的嘴角笑意森然道:“陰鐵在哪我怎么知道,你都搜過我的身,陰鐵在不在我這里,你不是最清楚嗎?”
見他一口咬定沒有陰鐵,魏無羨也拿他沒辦法,只得道:“你身上沒有陰鐵,卻不代表你沒拿,你若執意不說,我也不再多問。可常氏一家四十三口人命實在是葬送與你手中,薛洋,我不相信你那一套‘看不順眼就殺人’的胡謅,”話到此處,思緒不禁飄到十一年的渝州,幼時兩人相依為命的一幕幕涌上心頭,忍不住伸手握住薛洋肩頭,輕聲道:“天底下豈有生來就喜愛殺人之人,我寧愿相信你不過是為求自保才奪人性命,漸漸也就不拿人命當貴重了。”
見薛洋斂了眼簾不搭腔,魏無羨知道他未必沒有聽進去,更是放柔聲音問道:“薛洋,是不是常家的人對你做過什么?”
薛洋雙眸隨即瞪大,手指陡地收緊成拳,連氣息也在頃刻間略顯急促起來。
魏無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趁薛洋神情松動之際忙又問:“薛洋,常氏到底對你做過什么?”
薛洋呼吸不穩,緩緩挑眼看向魏無羨的眸中蘊了如冰般的恨,卻又微紅著眼眶,隱匿一絲刻骨的傷。
魏無羨被他眼底深又重的復雜情緒驚到心臟都揪起來,突然意識自己觸及的很可能是薛洋心里掩埋的痛,那痛宛如流著血的傷疤爛在他心底的最深處,從未痊愈,也無人救治。
“你真的想知道?”薛洋嘴角拉開一抹陰冷的弧度,“那我便告訴你。”
一瞬間魏無羨有些膽怯,他怕薛洋道出的過往會讓自己無力承受,會再次刺傷薛洋的同時也將自己撕裂。
但即便如此,魏無羨仍狠著心點了點頭。就算被痛死,也不想對分開后的薛洋一無所知。
“七歲那年,有個男人拿著一盤糕點問我想不想吃。他說,只要幫他送一封信,事成后那些糕點就都送給我吃。”薛洋低著頭慢慢道:“我把他的信送到另一個男人手上,誰知他和那男人是有仇的,信上寫的都是咒罵對方的話。那男人讀完信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揍了一頓,還拎著我去找最初那人。”
等到了店里時,要他送信的人早就跑了,那男人有氣沒地方撒,便將七歲的薛洋又痛打一頓,還砸了人家的小店。店小二也將此事算在薛洋頭上,逮著他一頓揍后將人扔到路邊。
“我前后挨了三次打,全身都疼得厲害。可我還心心念念惦記那盤糕點,就邊哭邊沿著街道找讓我送信的人。你猜怎么著,”薛洋抬頭看向魏無羨,充血的眸子里溢滿了嘲弄的譏笑:“還真讓我找到了他。我追著他的馬車哭喊著要他履行承諾給我糕點,那個男人被我哭得心煩,一鞭子將我抽倒在地,他的馬車……”
薛洋劇烈喘息,回憶里太沉重的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更多的卻是刺骨的恨,強烈到心臟仿佛落入了沸騰的油鍋里,被反復煎熬疼痛不止。
“他的馬車從我的左手上就這樣輾過去,”薛洋狂笑出聲,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的整只手當場輾碎,小指被輾成一團爛泥。”
那時他才七歲,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為什么送完信換來的不是糕點而是三頓痛打和整個左手的失去。
沒有人理會他,也無人憐憫,他比路邊的野狗還不如,捧住血肉模糊的手跪在角落哭了很久很久,那痛從手掌蔓延至全身,甚至讓他覺得死了也不會比斷手更痛。
魏無羨眼睛因溢著熱淚而漲得通紅,他小心翼翼捧過薛洋的左手,手指顫抖地從手背一寸一寸輕撫至手指,停在末端的假指上。
他試想過薛洋曾經歷了大難,也做好要面對的準備,可當真相撲面而來時,他卻只覺心臟痛到難以承受。
他的阿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人活生生輾碎了手掌。這個自己呵護備至兩年的人,在他離開后過得低如塵埃。
劇烈的壓抑與悶痛在魏無羨心頭來回攪動,那痛意如同巖漿噴發從心口陡地上竄,灼燒著他的喉嚨。抑制不住的血氣陣陣翻涌,魏無羨忍不住咳嗽一聲,將已涌至口中的血腥強行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