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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始邁出第一步的跨度,決定了你的人生高度。”
溫柔的朗讀音鉆進聽眾的大腦里。今天的文章,似乎是個語句通順的短篇?而且是以前從未聽過的新文章?
朦朧中仿佛有一點冰粒撒進靈魂里,微薄的涼意使腦海更加舒緩。又像是沙漠中淋了一場小雨,雖然不多,但能讓宇宙生物安穩度過這個夜晚。
“有的人,天賦異稟,匆忙一生,卻最終毫無建樹。就是因為他始終沒有開始他命運的計劃,他始終在跟隨別人的步伐。有的人,天賦尋常,平日也不見多少努力,卻能在關鍵時刻一飛沖天,就是因為他能準確把握開始的契機。
我曾聽聞我家鄉有個小孩子姓方,名仲永……”
這位聽眾趕緊翻箱倒柜拿出一個錄音設備,不少罐頭因此亂飛,在飛行艙里緩慢漂浮。
《心靈讀本》引用的例子,都是席余燼在另一個宇宙家喻戶曉的小故事。在地球人眼里,它們因為被太多次引用,常常被人嫌棄老舊干癟。實際上,它們本體故事都是跌宕起伏,具有強烈的警示作用。被人們提煉數次后,它已經成為非常干練的故事,幾句話內就把一個一波三折的故事講清楚,主題鮮明,微言大義。
對于身處邊緣、飽受精神混亂折磨的外星人而言,簡單、有趣,是最適合不過的讀物。
大部分把電臺當做哄睡音的聽眾沒有想那么多,只模模糊糊感覺,這個《心靈讀本》有好多有趣的小故事。
無形之中,外星人聽《心靈讀本》的心態,和當初中小學生初讀《意林》《文摘》的驚為天人不斷重合。
第一個短篇很快結束,最后的質問聲無聲勝有聲:
“我來到這個地方,和眾多游民一起工作。我本以為我是按照自己的計劃來的,但看著游民們相似的疲憊表情,我不禁反思自我:我是不是因為別人都說宇宙邊緣好,才跟風到這里的?是不是我真正的人生計劃從未開始?倘若我現在回頭,我逝去的青春還能回來嗎?
我抬頭望向深邃的宇宙,宇宙沒有回答。”
……
新堤電臺,長笛人為成功朗讀新文章相互擊嘴以示慶祝。
飛行艙里,聽眾滿意地翻了個身。
《心靈讀本》當然算不上什么大作,但對于游民來說猶如沙漠里的甘霖。可以緩解一晚上精神混亂的作品,在宇宙邊緣地帶已經很不錯了。更好的文章,可以緩解深層次的精神混亂,效果也更持久,可惜游民們無福享受。
“這個作者所在的藍星,看起來擁有很高級的文明……流傳的小故事都非常有哲理。”
“這個‘余燼’估計不是新人作者,短篇發人深省。要是能在旅游中遇見就好了。”
一些聽眾如此判斷。少部分聽眾記住了藍星這個行星,打算以后有機會問問這個行星的方位。
“晚安,宇宙,做個好夢。”
看不見的精神力從宇宙邊緣的各個角落涌出,順著“授權”渠道,反哺回席余燼燃燒的星球內。它們如絲線般微小,席余燼幾乎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他悠悠自轉,發覺自己大腦清明許多,能感知的視野也更廣闊了。宇宙在他眼里不再是一片漆黑,遠處星系的紅移軌跡跨過空域,構成了絢爛的圖景。
“這個宇宙真神奇……”席余燼不禁感嘆。
“沙沙——”
席余燼的電子屏顯示收到郵件。
新堤電臺的長笛人語氣熱情地問候:
“十分感謝您的授權!《心靈讀本》這個名字取得太恰當了,游民們表示很喜歡,不知道您對我們剛才的二創是否滿意?我們即將支付您的稿酬,請留下您的賬戶ip。”
席余燼覺得對方挺禮貌的,于是試探道:“我剛來宇宙邊緣,不小心丟失了一部分設備,你們知道哪里辦理賬戶嗎?”
長笛人反應很快,自動為席余燼補全了身份:“天啊!您也被那群可惡的星盜洗劫了?不要擔心,我們可以幫您設置一個電臺交易賬戶。我們宇宙邊緣是用虛擬塵砂來做交易的……”
席余燼聽懂了,原來這里的電臺還承擔著類似銀行存錢的功能。宇宙大部分地方都會承認《機械群星和平公約》,星盜也是,才可以和別的大勢力合作。所以銀行資產還是很安全的。
過了一會兒,席余燼便擁有一個電子賬戶,上面記錄了他這次的稿酬,5000塵砂。
“盡管以市場價來說這是個低價,可我們保證我們新堤電臺是非常有誠意的。”長笛人連忙解釋,“您或許覺得星盜給的多,但您注意他們的出價單位!”
席余燼翻看之前的信件,發現星盜的邀請信上都寫的是xxx點稿酬,沒有具體單位。
“他們總是以假裝高價的形式騙稿,最后卻在單位上做文章,只肯給很低的稿酬,以致于宇宙邊緣地帶名聲都臭了,都沒有新小說家肯投稿。”長笛人說到這里頗有些咬牙切齒,“他們就是想把所有小說家都攥在手里,不肯為他們所用的小說家就趕走!”
星盜,已經成為宇宙邊緣地帶的一大毒瘤……
“對了,雖然星盜人品不行,但是他們電臺的購物頻道有很多獨特的東西。您可以先去那里看看,再來問我們電臺有沒有。”長笛人補充道,“如果您一定要購買星盜電塔的物品,可要萬分小心他們賴賬。”
長笛人還發來一份宇宙邊緣注意條例,一些看不懂的地圖,講述了語言交通等基本常識,給席余燼幫了大忙。
席余燼明白新堤電臺的誠意,十分鄭重地寫了一封感謝的回信。獲得第一桶金,他有些高興,打算去購物頻道那里聽聽。
誰知長笛人又發來一條信息。
“這樣說或許有些冒昧……”
“但請問您現在接受約稿嗎?”
新工作上門?
席余燼打起精神,禮貌地回復:“很感謝你的幫助。不如說下您的詳細要求,我看看是否在我的能力范圍內。”
如果發來一堆看不懂的單詞,他就拒掉這次工作,再去好好學習游民語。
長笛人問道:“您好,余燼先生,請問您聽說過狗血小說嗎?”
“狗血小說?”席余燼忍不住問道,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哦,狗血是我們常用的俚語。”長笛人在宇宙邊緣混久了,什么生物都見識過,知道許多單詞需要嚴謹拆分,對方才能聽得懂。
因此他重新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