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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籠中用鐵鏈鎖著一只兇獸,體型比昨天那只略小,兇獸沉悶地呼出一口氣,眼皮耷拉著,好像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
這只沒有注意她,籠車一路遠(yuǎn)去。
墨心竹站在原地,她不住地回想昨天那只兇獸看向自己的眼神,那被血霧彌漫的眼珠中究竟隱藏了什么情感?
“墨心竹!”
身后傳來一句呼聲,墨心竹回頭望去,看到一只小短手高舉過人墻沖她揮舞。南憐兒排除萬難朝自己走過來,旁邊還拽著一個人,正是昨天聚在一起談天的譚潭。
“我們找你半天了。”南憐兒踮腳望著遠(yuǎn)處,“那就是用來篩選丙級修士的兇獸嗎?看上去好乖,為什么我們的兇獸那么可怕。”
譚潭說:“我們可是甲,昨天那只說是兇獸,其實都已經(jīng)到怨獸級別了。”
墨心竹疑惑:“怨獸?”
譚潭說:“是啊,哎呀先不說這些了,好不容易成為同門,一起走走呀,順便聊聊大師兄的事。”
作者有話說:
蒼云秘事:二師兄因為嘴欠作死失去了很多仰慕者,但他不以為意,懟并快樂著。
第13章 往事
曾經(jīng)溫文爾雅的大師兄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南憐兒不知道,譚潭連夜打聽清楚了,她邀墨心竹一起聽。
譚潭說,大約是三年前,近百名蒼云弟子下山除祟,他們目的地是個叫“美人坡”的古戰(zhàn)場,美人坡原名怨魂坡,它由無數(shù)尸骨堆積而成,風(fēng)吹狐鳴,怨魂徘徊。
可不知從哪天開始,那里大半夜能聽見女人哭聲,若是恰逢滿月,周遭怨魂畏懼月光不出,卻能在白骨堆上看見一道朦朧倩影,美麗女子掩面垂淚,情景雖然詭異,但百年以來從未有人在此遭襲遇難。消息傳開后,甚至有人千里迢迢趕過去,就為一睹這位古怪的女子芳容,只可惜美人如幻象,只要有人登上骨坡,她立馬消失不見。
人們聽聞其聲,遠(yuǎn)遠(yuǎn)望去是女子悲戚的側(cè)影,據(jù)說傾國傾城,美人坡由此得名。
墨心竹不解:“照你這樣說,她僅僅是坐在骨坡上哭泣而已,又沒有害人,這些弟子去那里作甚?說不定是戰(zhàn)后亡靈,坐在上方懷念故人。”
譚潭伸出食指左右搖擺,說:“錯,我可沒說這些弟子除祟的對象是她。你說奇怪不奇怪,那名女子只在無云滿月時出現(xiàn),也是很多年后才有人從她的嗚咽聲中聽出來,她居然一直在斷斷續(xù)續(xù)重復(fù)什么,可惜大家無法接近她,只能大致聽出其中幾個字,‘災(zāi)禍’‘求’‘殺了’‘解脫’。你說這些東西連起來像什么。”
墨心竹想了片刻:“災(zāi)禍降臨,她被困于此,所以請求路過之人幫忙殺掉自己或除掉誰,好從此獲得解脫?”
“眾說紛紜,可拼來拼去不就那幾個意思嘛。那處古戰(zhàn)場陰氣重,怨魂坡形成之后極少有人靠近,就算偶然路過也不會挑夜里,那位‘美人’近兩百年前才被某位膽大的云游修士發(fā)現(xiàn),也不知道她到底哭了多久,百年?千年?執(zhí)念之深,許多人都覺得蹊蹺,但就是無人去管。”
墨心竹表示理解,畢竟沒人知道那位是冤魂還是怨魂,更不知道她具體想表達(dá)什么。
譚潭突然壓低語氣,陰惻惻地說:“直到三年前,那位美人不哭了,她開始細(xì)聲尖叫。”
墨心竹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靠近同樣被唬住的南憐兒,兩人抱在一起:“怪瘆人的。”
“咱們可是修士,怎能懼怕妖邪。”
聽客委婉道:“我們說的是你的臉。”
為了唬人,譚潭全身心投入進(jìn)故事當(dāng)中,連帶表情都變得相當(dāng)猙獰。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輕咳一聲:“你們就當(dāng)沒看見,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她開始細(xì)聲尖叫,她好像十分恐懼,一邊叫一邊重復(fù)三個字,聲音不小,所有人都聽見了。”
墨心竹和南憐兒追問:“什么?”
“將晚矣。”
美人坡突然被霧障籠罩,戰(zhàn)死地下的冤魂怨念聚集成團,怨氣擴散至附近山林和城鎮(zhèn)久久不散,兇獸變成怨獸,城鎮(zhèn)百姓暴躁易怒,禍?zhǔn)陆舆B不斷。
各大修真世家與宗門發(fā)現(xiàn)異樣后紛紛派人除祟,怨獸還好,但凝聚于美人坡的怨靈尤其強大,包括蒼云弟子在內(nèi),無數(shù)修士受困美人坡,長虹君和清閑居士聽說后親身前往,可等他們趕到美人坡時,一切動靜皆已平息。
原本在美人坡三百里開外除祟的戚庭不知何時到場,他身上繚繞著層層怨氣,重劍“生靈”豎插于地,裂縫橫生。周圍修士氣息奄奄,望向他的眼神近乎驚懼。
出發(fā)之前,誰也不知對手如此強大,可各方勢力不敢馬虎,派出來都是百里挑一經(jīng)驗老道的除祟高手,他們聯(lián)手尚且不能制伏怨靈,戚庭僅憑一人將其斬殺,何其恐怖!
三人走到一棵巨松之下。
“這真是一個普通弟子該有的實力嗎?”譚潭說完感嘆,“我覺得都能趕上掌門了。”
“難怪宗門弟子都對師兄如此崇敬。”怨靈這種東西很難對付,越強大越麻煩,它們由千萬怨念凝聚而成,且終身都在尋找一具可以依附的軀體,尋常人只要稍不留意就會被他們?nèi)《D闹裣肫鸪跻娖萃r對方的狀況,蹙眉說道,“看來那戰(zhàn)對師兄的損耗巨大,以至于他需要時常靜養(yǎng)。”
所以兇獸怨氣才會攀附到戚庭身上,這種東西難以除凈,戚庭的身體早已遭受侵蝕,那些東西覺得有機可乘,想鉆他空子。
南憐兒忍不住問:“這種狀態(tài)下的師兄仍然對你好,你們倆真的沒關(guān)系嗎?我怎么聽說是他把你帶回來的。”
“順路而已。”
墨心竹想,雖然師兄強大又可靠,我若是個普通女修,大概會時常做夢想一想的,可惜我不是。
她才不敢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無論對象是蒼云宗里的哪一位。
南憐兒一臉失落地說:“好吧,我信你。前面是山崖,沒路了,我們回去吧。”
*
安置新弟子的院落群位于一片幽谷,三人住處挨得很近,墨心竹回到獨屬于自己的小屋里,從窗縫探出視線往外看,確定四處都沒人后,她關(guān)上門窗,取出壓在枕下的水月鏡。
微弱的靈光閃現(xiàn),鏡中出現(xiàn)的卻不是須閻,而是一個陌生男子。
男子面相年輕,仔細(xì)看上去和須閻有幾分相似,很容易判斷出他的身份。
須霍溫言笑道:“我大哥果然沒看錯你,就知道你能成功潛伏進(jìn)蒼云宗。”
好吧,判斷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