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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榛這才正色問:“參他什么?”
“說是仗著外戚身份行事張揚.....”
朝堂之事紀榛一知半解,但大抵也知道分為太子和三殿下兩個政黨。
他的父兄輔助太子多年,蔣蘊玉是太子表弟,乃同一陣營。若蔣蘊玉被參,父兄豈不是也受牽連?
紀榛坐不住了,對外道:“吉安,你去打聽打聽,我哥哥現在在何處。”
小茉莉抓了一把杏仁放在紀榛面前的小瓷盆里,“你不必太憂心,我只是聽樓中的大伙兒提了一嘴,傳著傳著有誤也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道小侯爺如何了?!?
紀榛狐疑地看著小茉莉,“你怎么那么關心蔣蘊玉?”
小茉莉一頓,眨眼,“除了你,我就只認識那么個大人物了,上心些也是應當的。”
紀榛不疑有他,將杏仁塞進嘴里。其實他也有幾分惋嘆,蔣蘊玉那么好面子的一人,當眾被參定不好受,想來又該騎著赤金去后山跑上幾圈才覺痛快。
他又想到沈雁清。
沈父乃朝中清流,一心效力朝廷,從不站隊。沈雁清與父親一脈相承,這幾年亦不曾聽過他與哪個皇子走得近些,少了許多紛爭。
紀榛從不懷疑父兄的眼光,如此,他日太子繼位,沈雁清絕不會卷入風云。
他微微松口氣,提著的心稍緩一些,將嚼碎的杏仁咕嚕咽進肚子里。
—
紀榛得知兄長紀決正在福祿樓用膳,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侍從一見到紀榛一貫的笑臉相迎,卻沒有即刻帶他上樓,“紀大人正在議事,小紀公子稍等,容小的稟告一聲。”
紀榛不以為意,“我見我哥哥用得著什么稟告,你讓開就是。”
紀決在福祿樓常年包了一間雅房,紀榛出入自由。
他一心牽掛父兄,不顧侍從的阻攔,大步往樓上跑。等跑到雅房門前才發現門外站著兩個帶刀的侍衛,其中一個紀榛曾在紀府打過幾回照面,正是太子李暮惟的貼身護衛。
侍衛見了沖上來的紀榛,滿目嚴肅地握緊了腰間的長刀。
紀榛肩膀一縮,腳步慢下來,追上來的侍從緊忙拉著他,“小紀公子,這下你可知曉為何要通報了罷,快隨小的下樓候一候。”
就這么一小會,雅房內談話的二人已經聽見動靜。
紀榛聽見兄長清潤的音色,“何人鬧事?”
護衛答道:“是小紀公子。”
里頭靜了一瞬,繼而有人將門打開,一道青色身影緩緩行出,正是紀決。
他身量高挑挺拔似勁竹,墨發用玉冠束起,若水的柳葉眸,撲面而來的書卷氣,一出現在眾人面前,便有如溫潤的春風將這外間的躁動剎那抹平。
紀榛喜喚:“哥哥!”
一見到兄長連著那些肅殺的帶刀護衛都看著慈眉善目起來。
他還未上前,里頭又傳來一句笑語,“紀大人既與家人敘舊,本宮就不多加打擾了。”
隨著聲音漸近,身著煙栗色蟒袍的李暮惟也從雅房里現身。
太子李暮惟眉目英氣,端莊肅重,雍容閑雅,在幾個皇子之中性情亦是最平易近人的,深受百姓愛戴。
民間私下相傳,李暮惟生來便是帝王之相,紀榛亦是這樣認為的。這樣一個有若峨峨高山的皇子,定能令大衡朝更加繁榮昌盛。
紀榛不敢在太子面前造次,乖乖作揖,“太子殿下。”
“好些日子不見你這弟弟,性子倒是收斂不少?!崩钅何┏o決一笑,“本宮記得小時候他可敢在府中爬山游水,比那山間的小馬駒還要活潑?!?
紀決無奈地搖頭,“榛榛性情頑劣,太子殿下莫要同他一般見識?!?
二人皆比紀榛年長近十歲,把紀榛當做稚童打趣,紀榛很是不好意思。但他礙著李暮惟的身份不好出言反駁,只微微地鼓了下腮。
紀決送走李暮惟,紀榛等護衛都看不見影了,高興地湊到兄長身旁,道:“哥哥,我想吃佛跳墻和宮保兔肉?!?
這兩道是福祿樓最拿手的好菜,每日都供不應求,若沒有事先預定,是不可以上桌的。
但紀決只需隨口吩咐一聲,什么美味珍饈都能魚貫而來。
只是一刻鐘,美食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紀決將特制的銀箸用滾水燙過,遞給紀榛,又取了毛尖放入紫砂壺中——毛尖是太子所贈的御用之物,只留茶葉最鮮嫩的部分,味道爽鮮,醇香回甘。
就連紀榛這種不會品茶之人也能喝出其妙處來。
他夾了塊鱸魚肉塞進嘴里,鱸魚是晨間方從河里撈出來的,下鍋前還活蹦亂跳,很是鮮美。紀榛滿足地嘖嘖兩聲,見兄長在看他,自發地取了肥美的魚腩肉喂給對方。
銀箸紀榛用過,但自幼二人便習慣分食,并未有什么不妥。紀決啟唇吃了魚肉,又拿濕布拭唇,才問:“怎么尋到這兒來了?”
美食當前,紀榛險些忘了正事。他放下銀箸,道:“我聽說有人在朝堂上參了蔣蘊玉,父親和哥哥呢,可還好?”
紀決溫聲道:“ 我和父親一切都好,不必掛心。”
紀榛心里的大石落下一些,想了想又低聲說:“蔣蘊玉他.....”
“一點小打小鬧,不礙事?!?
朝堂是不見血的廝殺場,可再風起云蒸之事到了紀決口中皆能化作和風細雨。紀榛最為信賴兄長,只要有兄長在,萬事他都不必擔憂,所有的風雨與他無關,他只需要躲在兄長的臂彎里坐等云消霧散,欣賞高陽麗日即可。
紀榛徹底打消了顧慮,好奇問:“方才哥哥和殿下談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