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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膩卻非真膩,乃是無所適從地熾燜。
楚勛不用抬頭看,眼前掠過下午女人咬起的紅唇,還有那濕灼熱切的空氣,撞進懷里的柔軟。
其實這時他大可什么也不做,事情本就是他安排,這也僅是第一步。而他莫名和她吃一頓飯,實際也不會真如何。
但他適才已決定放過這一局。他的手探到肩上,抓住女人薄細手腕,在掌心捻了捻,站起來說道:“信是我給的,這是一場誤會。既然沒什么,還不都快撤了?”
冷滲的語氣,為著剛才搜在女人身上的幾雙手。
警員很詫異,外面助理明明說……
但別提這是租界,就是租界外,也沒人惹得起楚爺。更及楚爺背后的門道,哪一層都開罪不起。
連忙兜上槍走了。
本來還想兩全其美,既立個案子又賣個人情。
阮蓓舒口氣,盯著門外直到看不見,她才軟在他懷里。楚勛扶住,女人手指細而冰涼,攥得小小一枚。他把外套遮在她肩上,攙回去坐好。手掌無意間卻落在她凹曲的腰渦,感受到那層起伏與翹軟,而她并不敏感,只是貼得依然,某種隱匿的知覺又襲上心間。
楚勛倒了杯茶遞過去。
阮蓓微微哆嗦地喝幾口,面色才好起來。她知道最近雜事紛起,學校都停課了。
抬起蒼白的臉說:“剛才真是謝謝你,若非你解圍,真不知道會怎樣!”說話牙關都咬不緊。
楚勛無視地應道:“對別人不清楚。只要我在,就沒人敢動你手段。”
阮蓓后知后覺地驚詫,當真一晚上誰都對他客氣。她開始好奇起他的身家或者軍/銜。
但不便打聽隱私,只又重復道:“還是要真心謝謝你!”
楚勛掐滅半支煙,冷銳眸光睨視:“光謝我,我是誰?”
嗯?阮蓓才意識到,用餐大半天,竟還未問過姓名。
她稍作緩和一笑,看著男人肩膀被自己揉皺的面料,略帶拘謹道:“還沒請問你尊姓大名?阮蓓感激不盡。”
楚勛被她笑得似魘住,簡短回:“楚勛。楚歌的楚,功勛的勛。以后稱呼我名字。”
“四面楚歌……”她在嘴里念叨出了一個成語:“好的,楚先生。”
他:?
她立時改口:“楚勛。”
第5章 誰犯桃花
鬧這樣一出,阮蓓也消了吃飯的胃口。楚勛本就吃不多,一會兒用餐結束,阮蓓便讓小廝把剩下的菜打包起來帶上了。
兩人出到酒樓外,正是一條街景最為燈紅酒綠之際。霓虹光影忽閃忽閃的,從附近歌舞廳里傳出《天涯歌女》,黃包車夫拉著披風貴婦過去,兩名買辦搭肩膀從這邊買完醉又去到馬路另一邊繼續。
阮蓓站在臺階上,把外套脫下來還給楚勛,道了謝謝說:“今晚一頓款待,還幫我解了圍,多虧了有你在!”
她站他面前,身高恰恰好到男人的下巴。手碰到楚勛時,指尖如白玉般蜻蜓點水略過他掌心。他觸到的不再像剛才那么冰涼了。
用過飯之后,女人臉頰也帶著粉嫩的嬌色,妍姿艷質,柳眉杏眼,紅唇豐美似櫻珠。
怎有人能所有都長在他的心尖,呵,還是死對家他妹。
楚勛存心不想送她,吃這一頓飯便罷。
她絕不是以為的軟和,以他在洗腳房所看到的。真和她牽扯上,之后摻和了梁笙就無趣了!
修長手指卻已探出去,細致地碰碰她耳際的玻璃小珠:“都說耳生垂珠的人有福氣,還易犯桃花劫,不知阮小姐將來會與誰犯桃花劫?這樣好看的耳朵,應當戴枚紅鉆石,才配得上你的光芒。”
半天來,阮蓓被楚勛恭維了數次。夸她好看,夸她會唱戲,夸她為身材保持自律,現在連耳朵這細小的存在也端詳。
她睨著男人頎俊貌相,筆挺脊梁像訓練有素,為著他對自己的保護,心生出好感。
阮蓓只當做這是社交場合的客套,而說到桃花,她對愛情實際看得很薄。在她眼里,任何東西都沒感情易變,所以若論犯桃花,應該是誰犯到她頭上,而她能說放就放,因為本就不多期望值。
阮蓓含唇,鎮定地答道:“我不會犯桃花劫,不過若將來買鉆石,必然會想起楚先生的話。”
又楚先生?
楚勛沒糾正,她的冷淡就似參透分明,想打動她得花心思。但他顯然并不準備費勁。
出門風一吹,清風掠過男人額前短發,復了清醒,沒再那么暈頭轉向地沉浸。他說:“我還有事,你住得遠么?如果遠就搭輛車子。”
意思是要分開各自走。
阮蓓也這樣想的,她住在哪兒沒必要讓人知道。遂便點頭,和楚勛告辭了。
楚勛定定看她走下臺階,寬松的旗袍腰線卻絲毫掩不住她婀娜,隨著她的步姿忽而凹迎出曼妙曲線。仍像春日瘦西湖上起舞的粉紫蝴蝶,那《帝女花》里所唱的婉轉柔纏。
想握住,扣緊。
楚勛吁氣,走向小董那邊。
“勛哥沒送她,讓她自己回去?”小董吶道。
這不符合勛哥一貫和人打交道的客套。
小董站在車門旁,不太能理解地望著這幕。他傍晚辦完事回了院子,勛哥不在,打辦公室那邊電話也說沒看見,他就又來到詠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