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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槿安捧著菜單殷勤的問她有什么想要吃的,酈城特色除了臊子面,鍋盔,蓮藕,但前兩樣最好吃的鋪子都在街邊小巷里,而非大酒樓。
林寶珠托著下頜,眉眼間盈盈一笑, “宋姐姐可能是第一次來吉安樓吃飯, 表哥你都不懂得照顧一下宋姐姐?!?
吉安樓是酈城最大的酒樓,大夫每個月營生在高,可來吉安樓消費一趟對她來說也屬肉疼。
“也對,我都差點兒忘了榮兒是第一次答應(yīng)我來吉安樓,瞧我這個豬腦子?!鳖欓劝哺屑さ每戳艘谎郾砻?,關(guān)鍵時刻還得是你幫忙。
“吉安樓的水晶肘子, 江瑤清羹,蟹釀橙, 鮮蝦蹄子燴都不錯。”顧槿安想到她好甜酒, 又點了一壺桑落酒。
“要說酈城最出名的除了臊子面,便是這桑落酒, 酒香清冽味甘甜, 且不容易醉人。”
“宋姐姐, 我聽表哥說你之前嫁過人, 你是因為什么同他和離的啊, 可是他對你不好嗎。”林寶珠問的這句話不只是顧槿安想聽,連走到門邊的裴珩亦是垂下眸子,雙手挫敗得無力垂下。
和離,他從未說過和離,他們之間又哪來的和離一說。
但他當初做的那些事,說的話,落在她眼中的樁樁件件,又有哪一件曾把她當成妻子看待。
迎了她入宮三年,從未踏入她的宸極宮半步,連本昨夜洞房春暖。燭盡琵琶聲緩的日子,他亦是讓她獨自枯守一夜,成為闔宮上下的笑話。
或者,他連她的夫都配不上,只配當個虛偽自私的偽君子。
這樣虛偽又自私的他,又怎么有臉說出回到從前的話來惡心她。
宋嘉榮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嘲弄,嗓音很輕很緩的說,“他很好,不好的是我,做錯事情的也是我?!?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錯什么,要是強行說有錯也只是錯在不喜歡她,更不會愛她。
那樣偏執(zhí)又愚蠢的她,若他真正愛上自己才是錯誤。
“為什么啊,我看宋姐姐不會是那樣的人,我知道啦,肯定是宋姐姐你不想說他壞話才會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的?!绷謱氈闅獾脙蛇吶鶐妥庸钠穑?“要我說,肯定是他納了一堆小妾,要不然就是個虛偽的小人?!?
握著茶盞的宋嘉榮仍是輕輕的搖頭,“他沒有,相反他是個很好的人,只是我配不上他?!?
不論才學,身份,何況她還有著那么個不堪的身世。
林寶珠沒有想到她會那么的狡猾,要是自己再問下去肯定會顯得奇怪,旋即笑著轉(zhuǎn)了問題,“宋姐姐是哪里人啊,我看你官話說得很好,該不會是上京人士吧。”
“酈城離上京挺遠的,宋姐姐怎么會想到來酈城定居,還當起了大夫呀?!?
“林小姐好像很好奇我的過去?!彼渭螛s掀起眼皮,直直地望過去,多年來在上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氣勢不是林寶珠這種,自小養(yǎng)在深閨里的小姑娘所能比擬的。
“以后大家都會是一家人,一家人當然得要知根知底些才行,我問這些也無可厚非。”壓下心頭懼意的林寶珠的神情很是真誠。
“除非宋姐姐的過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為什么會對以前的事閉口不談,也就表哥那個蠢貨,見著了人家的一張臉就被迷得找不到路。
退一步來說,她倒是寧可相信她是被某些大官養(yǎng)在府外的外室,這不被當家主母發(fā)現(xiàn)后給打出來了,對外說得好聽些便是和離,否則她為何對那位所謂的前夫三噤其口。
“我的過往沒有任何秘密,就算有,我的過往也不是你滿足私欲的理由。”不打算順著她意的宋嘉榮眼神驟然冷下幾分,就差沒有說她逾越了。
她的過往她從不打算告知任何人,無論她想不想嫁給顧槿安。
“我不是那個意思,宋姐姐你不要誤會啊?!北粏苈暤牧謱氈槊嫫ひ话?,倒是沒有料到她看著溫溫柔柔,可她一但問起以前的事就跟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她在掩飾,緊張,又在害怕什么?
此時,雅間外突兀的響起一道敲門聲。
不明白怎么回事的顧槿安推開門,正好同裴珩四目相對。
裴珩溫潤有禮的往后退一步,目光落在屋里的一角淺綠,“我在樓下看見了顧家的馬車,想著你應(yīng)該在樓上。”
“好久不見,我還以為裴兄你離開酈城了?!鳖欓劝矒狭讼潞竽X勺,不怪他會發(fā)出這個疑問。
而是自從跟那天在白玉堂分開后,他去張府找人,結(jié)果被告知他已經(jīng)走了,走去哪里又不說。
在他的固定思維里,走了就應(yīng)該是離開酈城。
裴珩掠過一眼宋嘉榮,克制又冷靜的說,“不會,我不會再次輕易的離開。”
哪怕她選擇了其他人,他也想要以不打擾,不惹她厭煩的方式默默守護她。
終此一生。
“裴兄你來得正好,對了,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也正在點菜。”笑著把人迎進來的顧槿安推了菜單過去,“你看一下有什么想吃的,人多吃飯才熱鬧。”
并沒有拒絕邀請的裴珩接過菜單,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明白他的小姑娘喜歡吃什么。
往日都是她遷就他的口味,他的口味又素來以清淡為主,他也痛恨自己對她太不在意了。
他干涸的唇舌動了動,問,“宋大夫點好了嗎?!?
宋嘉榮抿著唇,輕輕搖頭,“我都可以?!?
她只是客,主請吃什么,客便吃什么。
她越是表現(xiàn)得不在意,裴珩越心疼,他寧可像之前那樣囂張跋扈的說出自己的需求,也不要像現(xiàn)在委曲求全的遷就他人。
還是因為別的男人!
裴珩壓下胸腔里翻滾的刺痛,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和平日無二,“既然顧兄做東,我也就不客氣了?!?
他想到榮兒剛隨他回東宮那會兒,雖然對吃的從來不挑,不挑說明什么都喜歡,也說明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