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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師古在沙發旁邊站著徘徊,想過去又知道這是立場差異,自己不應該靠近。
溫硫再睜開眼時,回到肉身之中,手里捧著兩只箭。供桌上胡亂放著《參同契》和《瑜伽師地論》,隨手一翻抽出夾在里面的細犬貼紙(敏銳的嗅覺和跳躍能力2/2),她身上已經貼著兩張細犬了。
衛師古低著頭盯著腳尖:“姐。”
“鬼文符咒是冥府軍事機密。這件事我以前不知道。”溫硫面對著供桌站著,心不在焉的繼續計劃,結果卡殼了。媽的我原計劃是啥來著?現在只想搖晃溫騫對他大叫:你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衛師古抹了把臉,心態可以說的上怨恨,他本來不愿意提這件事,聞副會長只問了兩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她為冥府效力,你為玄門效力。不要忘了累累血債’‘你想為了一個女人背叛玄門,轉投冥府嗎?’,又有金梔子的‘余聲三日’作為威脅,沒法撒謊了結這件事。必須得來問,必須得被拒絕,回去被余聲三日查驗。這下朋友也沒得做了。可能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做朋友,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的。
小烏鴉:“嘎?”
溫硫整理好情緒,轉過身時臉上依然有些愁緒:“我知道不是你要,是有人想要。”
衛師古瞄了她一眼:“是啊。七星棍雖然弱,是我練了十五年的本事。”
溫硫走過去摟著他的肩膀:“走,出去說。”
衛師古做好在她動手打人的前一秒火速撤退的計劃,他對溫硫的性情有一丁點了解,不想被她大罵。
溫硫帶他去便利店買關東煮吃,肩并肩的坐在店里的小桌旁,望著窗外空無一人的街道:“你拿不著東西,會受罰嗎?”
衛師古捧著紙碗,把碗砸過去是緩兵之計,一怔:“啊?不會。金梔子會檢查我的記憶。”
“狗娘養的金梔子。”溫硫頓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我現在罵他五分鐘,等他翻看時能完全讀到嗎?”
衛師古忍不住笑:“大概能。我不知道最近一個月里哪些事讓我印象最深。”
溫硫也笑了兩聲,把貼紙拍在桌子上:“你拿去交差。我的職權范圍之內,最多能給你這個。你說的時候別把話說死,幫我騙騙他們,唔,也不是騙。問問他們能給我們什么。”
衛師古不是很懂:“我們?溫姐,我們各為其主。”
溫硫隨手拿了瓶啤酒,拉開拉環,丟給他一瓶ad鈣奶:“權力他媽的背后交易,我聽說過,看過,光顧著嗑cp了,嗑cp誤我。你有點社恐,我根本不懂那套說辭。我直說了,你應該升職,在玄學協會里提高權限和地位。我也得升職,無常老爺不器重我,我就什么都弄不到。沒有人類脂膏,我就沒法升職。兄弟,你自己想想,晚上同仇敵愾,白天一起喝酒,被同一撥人威脅壓制。我在冥府里沒有這樣的朋友,你有嗎?”
衛師古:“沒有。我明白了,讓他們覺得你看起來是可收買的。緩兵之計能拖延幾年。不阻礙辦認證。”
溫硫翹起腳:“告訴他們,我不缺錢,不缺帥哥美女陪伴,花天酒地的日子我過了四年。我現在只缺在冥府內平步青云的機會。而且我只和你談。”
衛師古遲疑了一下:“我的實力不差,但很容易被騙。如果他們通過騙我來騙你……”
溫硫撓撓頭:“我養了兩伙墓墅,一個妖精,一個兩面三刀的蠟燭。別擔心,我現在連我自己的物種以及我媽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在懷疑。”
衛師古忍不住笑了笑:“我盡力爭取。”
溫硫抓住他的手:“在這雙向閉關鎖國的局勢里,咱倆聯手,能搞成壟斷!賺到一切想要的東西。你這么想,將來等我成了無常,你成了玄學協會的副會長——”
衛師古虛弱的說:“……我們可以開放交流,改變世界局勢?”
溫硫:“呃,不受制于人了為什么還要干活?我們到那時候可以擺爛休息,吃喝玩樂睡大覺,吃飽喝足出去痛毆敵人,追殺他,殺無數次。你見過哪個位高權重的人還努力工作?”
衛師古忍不住說了一些很不正確的話:“聽起來好棒啊。好像行,我知道,有個人靠謊報冥府官吏的行蹤升了兩級。玄學協會內部有點急功近利了,我們一直都提倡仁義忠恕,這次卡你的認證,在內部就有不小的風波,如果消息擴散出去,會引起質疑。姐你知道嗎?政府一直都希望勇氣禮贊兼并玄學協會。”
溫硫興奮的吃魚豆腐:“多來點八卦!”
衛師古確實有點社恐,熟了之后就沒事了:“聞副會長分管華中地區。你別在這兒申報認證,你不是要去京城嗎,去京城申報認證。京城的白副會長是一位女士,她很公正,還照顧年輕女孩。”
“聞副會長請人改過骨相。他以前長得兇悍,據說是特別可怕,鬼見了都瘆得慌。他最早是當道士的,被安排在天一閣里不許見人,說是得化解戾氣才能見人。”
“金梔子特別善于走門路。在聞副會長住的道觀里當知客,迎來送往,對善男信女特別親切柔和。這才被聞副會長收為弟子。上次他得罪了你,聽說聞副會長晾了他好幾天。”
“冥府走官方渠道譴責他們對你用余聲三日,這事兒你知道吧。聞副會長親筆寫了一封信致歉發給冥府,冥府說是采取了一些制裁措施,具體是什么不知道。”
溫硫:“嗯嗯。”沒有一個人告訴我這件事!!
“白副會長為人特別好,清廉簡樸公正無私,我們都說她肯定是下一任會長。她以前有一對雙胞胎女兒,也是文武雙全的青年英才,可惜都犧牲在抗擊喪尸和邪師的過程中,唉,也有說法是遭人暗算了。”
“大約十多年前吧,邪師控制了玄學協會內部的幾個人。具體怎么回事不知道,據說是造成了嚴重后果,我權限沒到。但內部為此加了三條禁令,禁止和網友泄露身份,結識一個月的網友必須見面,每天玩手機超過2個小時就要受罰。我打游戲的時候卡點,趕一小時五十分結束,我們打戰隊或者下副本都得掐點。放假也只能玩兩個小時,問就是為什么不修行。天老爺,兩個小時早課,兩個小時晚課,剩下時間還不能歇會了。”
溫硫如癡如醉的沉迷于內部八卦中:“好慘哦。”
“我估計能成。”衛師古掏兜,沒掏出來東西:“聞副會長叮囑我的時候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情愿私下你送你一盞清凈琉璃燈,這也是我們玄學協會的不傳秘寶,能勘破一切偽裝,你見過的,照射范圍有限,但只消耗意志力。用處和損耗都不如你的眼睛,能用。”
“嗯哼~”溫硫看安嬰在門口探頭,就把擱在旁邊的兩支箭遞給他:“給你的。我死皮賴臉的纏著無常老爺,請他畫了鬼文符咒。你留著當殺手锏,別讓別人知道。”
衛師古沖動的問:“我們歃血為盟吧!”
安嬰聽的直舔嘴唇。
溫硫不知道這有什么說法:“別被人查出來,這次哄過他們,下次歃血為盟。我也該回去了,我身邊那個蠟燭,是冥府的眼線,有事避開他說。”
依依惜別了半天,衛師古抓著兩支箭抱拳:“這兩支箭,我留著下次攜手大戰再用。”
安嬰只能買一碗關東煮解饞,一路嘀嘀咕咕:“歃血為盟多好啊,義結金蘭,就和親姊妹一樣。”他真的好好騙啊,溫硫這樣粗糲直白的言辭都能說服他。
溫硫心累的不想說話,回到客廳里繼續吃鋪滿一桌子的食物。她竭力開動腦筋,好像結果也不過如此,完全沒有計劃中借三方勢力扶持自己那么精彩絕倫。
“在下明白了。”鬼工蠟燭飄了過來,蠟燭落在茶幾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勸說她:“大小姐現在要笑就笑,要哭就哭,天王老子也管不得。一旦踏入仕途,只怕是再也不能了。歷盡苦辛,受遍大任,成了封疆大吏,所得的也不過是吃喝玩樂,隨心所欲。”
溫硫心不在焉的翻著手機:“豹豹去喝花酒了,今晚上不回來。跟我聊聊吧,我對這種…官場,厚黑,人際關系,討好上級,一竅不通。我原計劃畢業后去豹豹的工廠上班,或者給佘圖當助理,一個月賺五六千,小日子過的完美。”只要舔舔她的臉頰和頭發,豹豹就開心了。佘圖也很簡單啊,電焊和一些瑣碎的幕后工作給我,她夜跑害怕我陪一下就好了。
鬼工蠟燭:“東漢《白虎通》有云:善稱君,過稱己。臣有功,歸于君。只怕大小姐嬌生慣養二十年,受不了這種閑氣。”
“我也不是不能受氣。我是反應慢…搞不懂人際關系。反擊是戰斗本能。”溫硫不太會畫餅,直接發給他兩萬塊錢的轉賬:“加個班吧。你挺會的。”
鬼工蠟燭立刻引用近些年很喜歡的新詩,高聲朗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