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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只有你一人

也許是那一剪首尾相連夫妻結發，聞風盡又夢到了曾經。

一身紅衣陰柔面容冷漠的聞風盡衣袍飛揚，看著小小的少年看著自己的父親游街問斬，曾經是百姓心中神明化身的北國攝政王輔佐那人上位，最后落得的是稀里糊涂的勾結他國罪名……

“圣上開恩，送罪臣之子進玄風書院，但其子后代三世不得錄用……”

一個莫須有卻‘證據’滿滿的罪名讓攝政王府幾百人口，酒樓茶館傳唱的說書先生憤慨激昂，那些曾經要給他父親立功德碑的百姓轉頭就罵他是狗賊。

歌頌圣上的仁慈的美譽，還給狗賊留下了個香火。

是仁慈還是惡意？

押著一個四歲的孩子看著全家一個個被砍了頭？

是什么樣的仁慈送他去人才盡出的玄風書院，習得滿腹經綸也三代不能錄用？

聞風盡冷漠的看向那個才四歲，看著父母被刀起刀落，周圍的百姓一陣叫好中被扔了滿身臟物，只能嚎啕大哭的自己。

后來被吐唾沫的孩子被送上了在深山中的玄風書院。

人才盡出？四歲的孩子第一天就被叫罵著賊種，被人按壓著要把他的頭塞進尿桶，一群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拍著手笑。

“讓他喝了！哈哈哈讓他喝！看他的眼睛？人怎么會有這樣的眼睛？！”

“所以他是狗賊的孩子啊哈哈哈……”

年幼的孩子就這樣度過了半年，床鋪總是被潑了水或其他的東西，吃的飯永遠被人打翻，師長在教習學問的時候總把他趕出去在外面罰站，瘦瘦小小臟兮兮的孩子偷偷的把耳朵貼在墻上偷學……

被抓到了，還要挨一頓竹板……

黑發如瀑，聞風盡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眼底沒一絲憤怒，小小的孩子跌跌撞撞活到了七歲，在去后山偷摘野果充饑時，他看見了書院里院長和他們的大師兄。

他們師兄小孩只看過一眼，因為師兄和他們這群小孩子上課修習的都不是一個地方。

不過他們師兄溫潤如玉，雖然年少就有了君子世無雙的美譽，人也總是笑著的，淡青色的衣袍和紗罩像極了圍繞山腰的云霧……

第一次見的時候，小風盡臉紅了好久。

他聽見書院院長說：“你辦的怎么樣了？”

大師兄彎著嘴角說：“都三年了，那孩子倒也命大，還活著，但是我已經吩咐了那群孩子和教習先生，老師放心，他好不了，也起不來……”

“……”

看到這里，聞風盡眼神幽幽的凝視那個笑瞇瞇的眠燈，眼底只有厭惡，臉上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嗤笑。

從那以后，小小的風盡變得陰狠孤立，他不在逆來順受，他像是一只瘋掉的野狗開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反攻！

而后又是一年，他再一次遇見了那個‘君子如玉’的大師兄。

那是一顆剛栽種的銀杏樹，師兄笑著坐在石凳上看著這棵樹，然后回頭的時候錯愕的看著身后的自己……

風起，黑色長發淡青色衣袍和紗罩輕輕飄揚，清俊的臉上露出個細微的笑，那雙眼睛干凈清澈，這次他不在像山腰的云霧，而像雨過天晴后的風。

看著這一切的聞風盡眉心紅紋鮮艷，臉上和眼底的冷漠一掃而空，懷念的輕輕抬手想要觸碰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

師兄說：“小東西，你是誰……”

小孩兒攥緊拳頭，眼神像狼崽子：“你不是知道我是誰嗎？”

他楞了一下，臉上帶了點不好意思，說：“啊……哈哈，這書院孩子那么多，呃，我記不住不是正常嗎？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眠燈，你呢？你叫什么……”

說完他站起身在小孩兒警惕的目光中彎下腰，松木的香味瞬間盈滿了周圍的空氣，他將手放在小孩的頭上揉了揉，笑瞇瞇的。

“我確實聽他們說外院有個孩子眼睛很不一樣。”

小風盡憤怒的打開他的手，躲閃而自卑的遮擋住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卻被拉開，面前這個曾經給了他三年噩夢的人像是變了一個人說：“異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