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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如伴虎,眼下在對方心里,自己只是一個有新鮮勁并且還算討喜的妃子,再加上沒有顯赫的家世,哪怕寵愛幾分也不會影響前朝后宮的平衡。
“樓蘭古跡?”霍荀眉間微動。
沈榆望著那本書正聲道:“放在這不一定是給嬪妾看。”
旁的人倒說不出這么赤.裸裸的白話,每個妃子都是竭盡全力將最完美的一面展現出來,不容許有任何瑕疵,霍荀握住那只細嫩不少的小手,大概養了幾日,就如初生嬰兒般柔嫩。
“你是指旁人都是故作姿態?”
聞言,女子不由柳眉微蹙,“嬪妾只是說自己,皇上這話若是讓別的娘娘聽見了,明日嬪妾就要成為眾矢之的。”
細細摩挲著柔膩的手心,他目光落在書頁上,燭火搖曳,那流暢的下頜線冷峻立體,本就棱角分明的輪廓,卻又帶著幾分朦朧不清柔和。
此情此景溫柔繾綣,多么靜謐美好,沈榆卻心如止水。
“皇上若是覺得這書乏味,嬪妾還會下棋,雖然棋藝不佳,但應該還能解解悶。”
男人放下手里的書,隨手揉了揉額心,像是處理一天政務有些疲倦,“不下了。”
沈榆湊過去想替他按按肩,來試一試近日研習的推拿術,誰料腰間一緊,整個人忽然被抱了起來。
床帷落下,遮住一幕幕春光,蠟炬燃盡,屋里逐漸陷入黑暗。
春日漸暖,晚風習習,弦月高掛,大地籠罩一層稀薄的星輝。
往日沈榆早早就睡了,但這回卻還沒有歇下,只是小心翼翼整理了下被角,然后湊近男人懷里,五指輕輕握著他的胳膊,呼吸勻稱的睜著眼望著那張看不清的輪廓。
良久,黑暗中響起低啞的聲音,“精神越來越好了。”
沈榆立馬把腦袋垂下,嗓音帶著幾分還未褪去嬌柔,“哪有皇上精神好。”
感覺到被褥里的動靜,她立馬出聲,“嬪妾只是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能離皇上那么近,以前做夢也沒想到能窺見圣顏,如今好像一場夢,好像夢醒了就只剩下嬪妾一個人。”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籠罩過來,耳邊也響起低沉的男聲,“那是朕的不對,你還有時間想這些。”
察覺到什么,女子連忙抵著男人肩頭,可想說的話頓時被黑夜吞沒,只剩下細細碎碎無力的輕吟。
外頭的李長祿又打起了精神,問了下才知道已經丑時一刻。
看了看房門,只得繼續靠坐在廊下打盹,這蘭才人也是神人一個,皇上向來節制,更何況白天還處理了那么多煩心的政務,竟然到現在還有精神,這一點緒昭容可都做不到。
直到天微微亮,他都不忍去打擾皇上休息,可礙于上朝不能耽擱,不然那些御史怕得批判皇上沉迷女色無心朝政。
然而還不等他去喊人,屋里就已經亮了光,可見里頭的人已經起來了。
他稀奇的帶人進去,卻見皇上果真已經起身了,那蘭才人也已經穿戴妥當,就是面色帶著幾分疲倦。
“去庫房拿株雪蓮來。”霍荀突然道。
李長祿愣了愣,繼而連忙應聲,“奴才遵命。”
那株雪蓮可是八百年的年份,聽聞將死之人都能吊著一口氣,蘭才人伺候皇上是辛苦了點,但未免有點大材小用。
“謝皇上恩典。”沈榆屈身行禮。
瞧著她那疲倦的神色,霍荀唇角微啟,“人要量力而行。”
沈榆先是一愣,隨即不由紅了臉,眼神閃爍的扭過頭,支支吾吾好像不知如何回答。
李長祿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看起來皇上好像很喜歡這蘭才人,這股新鮮勁怕是要再持續一陣了。
待送走了圣駕,沈榆立馬屏退其他人,揉了揉腦袋回床上補覺。
她們皇上至少這幾天肯定沒閑心召幸其他妃嬪,其實她也累,但是不裝的一副帳然若失的感覺,怎么讓人覺得自己是有多么在乎這個男人。
睡到巳時一刻,她才勉強起身洗漱用膳,不多時楊院判已經候在外頭,不受寵的妃子甚至請不到普通太醫來診治,更何況是院判一職,只有皇后這種身份才使喚的動。
“微臣見過蘭才人。”
一進屋楊院判就彎腰行禮,按照品階,院判遠在才人之上,是不需要見禮的,只是宮里的風向都是看著皇上。
“大人不必多禮。”沈榆客氣的點點頭。
雖年過半百發須灰白,但楊院判依舊精神奕奕,雙目炯炯有神,等放下藥箱后,才示意她將手腕伸出來。
腕上搭著一條絲帕,楊院判三指浮于脈間,始終躬身立在一側,未曾坐下。
屋里寂靜無聲,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聽竹在一旁面露憂色,有些心結并非藥物能醫治。
“您食欲不振已有幾日?”楊院判沉吟道。
聞言,沈榆思索片刻,“大約有七八日了,前段時間日日噩夢纏身,只以為受了驚,但服了幾貼安神藥卻不見好。”
細細看了眼她的臉色,楊院判突然收回手,“您本就體虛,大約近日吃了太多補藥,所以虛不受補,才會導致氣血不暢,另一個這房事還是需節制,平時多臥榻休息,休養個半月就好了。”
話落,聽竹忽然睜大眼,隨即腦袋垂了下來,嘴角忍不住稍稍揚起,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原由,可這也是說明皇上疼愛主子,這是好事才對。
沈榆輕咳一聲,耳根悄悄爬上微紅。
待到寫了藥方,楊院判將東西遞給聽竹,忽然看見什么,“這盆蘭花可否給微臣看看?”
見此,聽竹立馬過去將窗口的蘭花搬來。
“可是這花不宜放在這?”沈榆似有疑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