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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兩個兒子,蓁蓁還未生產(chǎn)的時候,覃承勛和溫哥兒最是期待這個妹妹,然而大抵是被娘生產(chǎn)時候狼藉可怕的場面嚇到了,兩人頗有些草木皆兵的樣子,一開始都顧不上去陪小妹妹,光顧著守著蓁蓁了,尤其是自覺讓人鉆了空子的覃承勛,更是說要替娘守門,好不容易才被醒來的蓁蓁給勸下了。饒是如此,兄弟倆也嚇得不輕,到了這幾日,才開始后知后覺開發(fā)出了自己的妹控屬性。
雖說隔著厚厚的一扇門,三人還是興致頗高,隔著門說了許久的話,尤其是溫哥兒,更是眼巴巴隔著門幻想自家嬌軟的小妹妹,蓁蓁看得好笑,被孩子們這么一哄,倒是心情好了許多。
坐月子的日子不是很難熬,一來冬日的天氣很適合坐月子,二來,三皇子接過來的那位老嬤嬤實在有些本事,大抵是宮中娘娘們錘煉出來的手段,又或是幾百年來宮中嬤嬤們耳口相傳的秘方,總之,這大半個月,蓁蓁還是過得十分舒心的。
月子十八天的時候,蓁蓁終于可以吃些有味道的吃食了,她雖然素來吃的清湯寡水,但連著半個月皆是如此,還是有些膩了。所以,當李嬤嬤發(fā)了準話,說是吃食上可以略放松些的時候,蓁蓁便立即吩咐廚房送了燴面來,加了些些的辣椒粉末,就這樣,還是拿給李嬤嬤特意瞧過的。
怕味道沖了女兒的小鼻子,蓁蓁便干脆起身出了內(nèi)室,來到同樣被地龍烘得特別暖的側(cè)房,捧著碗面吃得極為暢快。她倒不敢立刻胡吃海塞,而是吃得格外細致,細嚼慢咽品嘗,大半個月下來,總算是沾到點咸味和辣味了,而不是一股腦的紅棗味、阿膠味。
燴面有些辣,蓁蓁才吃了些,鼻尖上便開始冒汗了,小顆小顆的汗珠滲出肌膚,讓人覺得十分過癮。許是太久沒吃辣了,又或者說蓁蓁一直以來便不大能吃辣,不光是鼻尖上冒汗,就連眼睛也有些紅了,再加上兩頰通紅,頗有些狼狽的樣子。
好在屋內(nèi)沒有外人,要不然蓁蓁可要被羞死了。玉腰也知道自家主子覺得不好意思了,便覷著空隙出去了,守在門口。
所以,當覃九寒進來的時候,蓁蓁狼狽的模樣便被看了個正著,連來個人替她遮一遮、攔一攔的都沒有。
看著闊別一年的相公,蓁蓁整個人都是愣的,下意識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太狼狽了,覺得丟面子,又覺得男人出現(xiàn)得太突然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做夢了。
還是覃九寒先走上去,用帕子替她抹抹鼻尖上的汗珠子,又用手指擦拭過她發(fā)紅的眼瞼下方,似乎是在查看她有沒有掉眼淚,蓁蓁這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 “你回來了?”
蓁蓁的模樣其實是真的有些狼狽的,本來坐月子時候便沒什么時間打扮,又是吃得正歡的時候,實在和嬌艷扯不上半毛錢關(guān)系。偏偏覃九寒這人素來偏心,偏心都快偏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只覺得自家妻子素面朝天是出水芙蓉,眼睛紅鼻子紅是可憐又可愛,總之便是挑不出半點毛病來,真要是硬挑,覃九寒倒是覺著,自家妻子好似又回到當時生勛哥兒時的一孕傻三年的時候了。
當然,在覃九寒看來,這都不是什么毛病,乃是自家妻子在和自己賣嬌呢。
蓁蓁匆匆忙忙回屋收拾自己,玉腰也忙竄了進來幫忙,主仆二人往內(nèi)室的后廂房去了,等到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覃九寒正慵懶靠在床沿,小心翼翼伸手哄著剛見面的小閨女。
生個如蓁蓁一般的閨女,這事已經(jīng)算得上是覃九寒的夙愿了,若不是這孩子來的不大是時候,折騰得蓁蓁那么久,覃九寒恐怕就要把期盼已久的小閨女寵到天上去了。然而,哪怕是這樣,覃九寒也愛屋及烏的覺著,自家小閨女簡直是世上最俏的小女娃了,瞧著仿佛繼承了她娘親一般的美貌。
覃家小閨女:……爹爹真是偏心得光明正大,半點不心虛。
蓁蓁換了一身衣裳出來,雪白的貂毛籠著茶紅色的昂貴料子,在寒冷的冬日里,讓人瞧著便生出些許的暖意。茶紅色的鮮妍色調(diào),仿佛冬日遍地雪地里綻放的嬌艷梅花,給人以耳目一新的清新之感。
覃九寒很給自家妻子面子,毫不吝嗇地夸了好幾句,真摯的語氣,差點讓蓁蓁懷疑自己這一胎莫不是生了個仙女,沒有半點容貌消損,反而容色還更艷了些?當然,她沒有被自家相公的夸贊沖昏頭腦,在榻上坐下。
夫妻二人時隔一年的獨處,令兩人都覺得十分溫暖,一年的分離,非但沒有讓夫妻倆有半點疏離,反而讓兩人越發(fā)心意相通。
蓁蓁不去問相公,打仗可還順利,路上是不是耽擱了才這么遲才回來。覃九寒也不去問妻子,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她受了多少苦,被謙王掠走的那些時日心中是不是特別害怕,特別驚慌失措。
夫妻二人就仿佛知道彼此的心意一般,不用言語,便能明了彼此的意思。
對不起,我回來遲了,讓你受苦了。
沒關(guān)系呢,你看咱們閨女模樣多好,你要給她娶個好聽的名字。
“你們母女倆福大命大,這閨女乃是有福氣的,小名便叫平安吧。讓她日后也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小平安。安安。”
第212章 ...
在小平安原本有些發(fā)黃的胎發(fā)被養(yǎng)得烏黑的時候, 蓁蓁也終于能從燒著火龍的內(nèi)室出來了。只是外頭仍舊是凜冽寒風(fēng),蓁蓁也不大敢出門,干脆就在屋里陪著自家嬌嬌小閨女。
不過這樣的日子并未持續(xù)上幾日, 蓁蓁出月子沒幾日, 覃九寒便說了要帶她和孩子回府的安排, 連馬車都安排好了,怕她們母女倆凍著,還特意鋪了柔軟的兔毛毯。一路上,外頭狂風(fēng)大作,但馬車內(nèi)倒是歲月靜好的溫暖模樣, 蓁蓁抱著昏昏欲睡的小平安, 也被馬車晃得有些發(fā)困。
回到府里, 原本寂靜了一個多月的覃府便熱鬧了起來, 還未進門,便看到覃府大門口掛著的佩巾,在北風(fēng)中飄揚,朱紅的顏色在冬日枯黃的景色里格外的顯眼, 讓人一看便知道, 府里頭新降生了一位千金。
看這陣勢,便知道, 小千金是府里主人家的心頭寶。
蓁蓁瞧見了那佩巾, 心里有些疑惑,轉(zhuǎn)頭看向正在替她系披風(fēng)帶子的相公。
覃九寒察覺到妻子疑惑的目光,沒做任何解釋, 邊牽著她的手往里走,邊道,“先前不方便,安安的滿月都未大辦。當初勛哥兒和溫哥兒的滿月,可都是熱熱鬧鬧的。岳母還特意來府上問,問我是不是偏心男孩兒,故意不給安安辦滿月宴呢。”
他瞧著是在解釋為何要絲毫不掩人耳目將佩巾掛在正門口,但蓁蓁卻是最清楚,自家相公的性格如何,她是再清楚不過的。覃九寒怎么會因為旁人一兩句話便改了主意?府里頭既然這般慶賀安安的誕生,那便只能是相公早就安排了的。
只是,先前她在府里的消息都要瞞著,如今卻是連安安的消息都往外傳了,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讓蓁蓁有些疑惑。
不過,蓁蓁也只是發(fā)愁了一瞬,隨即把這些煩心事都拋之腦后了,這些陰謀陽謀的,琢磨起來實在是太費腦子了。總之,這么多年了,還未有人算計得過自家相公,她在這方面實在沒什么天賦,便不去為難自己了。
覃九寒最喜歡的便是她這種豁達的脾性,有些事情,他不是非要瞞著妻子,只是他不愿破壞自己在妻子心目中的形象,就如他與梁朝那幾位皇子之間的事情,說透了說穿了,他覃九寒便是個算計人心的亂臣賊子,玩弄權(quán)術(shù),實在沒什么值得大肆炫耀。
他從前還不介意在蓁蓁面前展露自己惡的那一面,倒是十幾年過來了,妻子依舊純善,有著一顆如琉璃水晶般的赤子之心,身邊的人總會忍不住被她吸引。而他,則如前世一般在黑暗的官場中如魚得水,只是前世的他不屑于掩飾自己精于此道,也沒有必要掩飾,這一世的他,卻是習(xí)慣了掩藏自己那些手段。
主子和夫人雙雙回府,還帶回來了個嬌嬌的小主子,對于下人而言,這便是三喜臨門,因此,整個覃府上上下下都是眉眼帶喜的模樣,尤其是在分到小主子滿月的紅封之后,更是喜笑顏開,府內(nèi)萎靡的氣氛一掃而空。
本來也是如此,雖說府內(nèi)沒有主子,但他們該干的活半點沒有少,反而因為沒有主心骨的原因,做事情會打心底被影響得很浮躁。如今主子回來了,又是多發(fā)了一月的俸銀,又是紅封,人人都提起了做事的勁兒,就連負責(zé)府外采購的管事也是如此。
做慣了覃府生意的掌柜的,見管事這般心情愉悅,便順嘴恭喜道,“吳管事,聽說您家尚書大人隨大軍回來了?恭喜恭喜啊,看您春風(fēng)滿面的樣子,定是給賞錢了吧?”
吳管事樂呵呵一笑,“豈止啊。府上又多了位小千金,這個月的緞子,你可得給我挑最軟的那種。”
那掌柜趕忙一笑,允諾道,“那是一定的,好料子都給您府上留著呢。您摸摸,多軟和啊,最適合做襁褓了。”
待吳管事走了,那掌柜便趕忙吩咐小二將最近江南那兒新來的一匹雪緞送過來。小二取來了,掌柜細細瞧了瞧,顏色還是亮的很,沒被放舊了,便讓小二給包好了,打算自己親自去覃府送禮。
他這綢緞鋪子,覃家不是權(quán)勢最大的主顧,卻也算得上是前三了。尤其是綢緞鋪子同別的鋪子可不一樣,主要供貨給府里的女眷。這覃府女眷是不多,或者說,少得可憐,但每月從他這要的貨可是不少。
前段時間,他陪侍來看緞子的官員家眷,無意中聽她們提起覃府夫人失寵的事情,還有些半信半疑呢,畢竟,男子薄情,尤其是書生更是風(fēng)流寡幸。如今一看,卻都是些謠傳罷了,他可是要抱好這位覃夫人的大腿。
覃尚書從北疆回來,可是打了勝仗的,便是他這等小小掌柜,也知道,日后的官途只會越發(fā)順暢,這覃府也定是越發(fā)顯赫的。
不光綢緞鋪子的掌柜這般作想,就連京城內(nèi)許多官眷亦是私底下討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