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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不是平白無故躲在這里當樹懶的,今晚的歡迎宴會上他就發現瓦龍汀情緒有些反常。這是一種奇怪的直覺,他從小就對即將發生的危險有著異乎常人的判斷力,如果一個人某一天舉手投足都讓他覺得不舒服,那這個人一定有問題。
好吧,主要是因為他是個多疑的天蝎座。
#每一個試圖蒙騙天蝎座的行為都是作死#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整座星寰皇宮都陷入了睡眠當中,除了值夜的侍女和巡邏隊,四處聽不到一點人聲。忽然,珀西的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緊緊繃了起來——有危險!
一個黑影出現在東面的灌木叢中,鬼魅一般躍上院墻,攀著宮殿墻壁上的蔓藤,輕輕一蕩便跳上了二樓的窗戶。
在窗簾淡藍色的背景之下,珀西終于看清了他。那是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寬肩窄臀,一襲黑衣勾勒出矯健的身形,個子比瓦龍汀略低一些,但在男人中已經算是頗高了。能以這樣的身高還保持這么好的敏捷度,一看就是長期軍事訓練的結果。
那人站在瓦龍汀窗前,腳尖踩著窄窄的窗棱,單手抓著樹藤,身體一動不動,只耳邊一綹碎發隨著夜風輕輕飄動。隔著十數米,珀西不禁對他的潛伏功力豎了個大拇指——太牛了,貝克軍團最優秀的間諜無非也就這個水平。
忽然,那人輕輕打了個響指,靜夜中如同兩粒小石子被風吹動,撞在一起。響聲甫落,“嗤——”的一聲,一支藍色冷光錐穿過窗簾的縫隙激射而出,直刺向他的咽喉!那人側頭一閃,單手扳住窗格跳進了瓦龍汀的臥室。
來了!珀西眉梢一動,腳尖輕飄飄在樹枝上一點,整個人如同展翅的大鵬飄進了院子,抓著樹藤一蕩,飄上了屋頂。屋頂覆蓋著厚厚的墨綠色樹藤,給隱藏腳步帶來很大的難度,珀西屏住呼吸,一寸一寸挪到瓦龍汀的臥室上面,悄悄伏了下來。
房間是隔音的,但蝠虹龍的聽力幾乎能和一流的竊聽器媲美,只要有一絲縫隙能讓聲音透出來,都絕逃不過珀西的耳朵。
屋子里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近身格斗時衣物摩擦發出的輕響。少頃“嗤——”的一聲,瓦龍汀又放出了冷光錐,緊接著,“嗤”聲不斷,急雨般響了足有上百次,才慢慢停了下來。
“你疏懶了。”一個陌生的威嚴的男聲,“二十年多年毫無長進,真是廢物……用我教你的東西,怎么可能打敗我?”
瓦龍汀急促喘息著,沒有回答,依稀聽到他摩擦后槽牙的聲音。
“還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那人淡淡問,“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原來你比我想象得蠢多了,這么多年還看不清自己的新主子。”頓了頓,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道,“好吧,你肯背著彼爾德見我,說明還不算蠢到家。”
“最后一次。”瓦龍汀咬著牙道,“我欠你的都還清了,從今以后只有你欠我……”
“你不欠我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報答,瓦龍汀,你欠得是所有死去的伊薩人,還有整個伊薩帝國!”那人低聲但嚴厲地打斷了他, “至于我,呵呵,隨便你,恨我的人還少嗎?你、彼爾德、還有你們所有的赫基人……我統統不在乎。”頓了頓,低聲道,“你和他們一樣,我不在乎。”
伏在屋頂的珀西被他們這段神奇的對話驚得目瞪口呆——瓦龍汀居然背著彼爾德王見伊薩人的使者!
原來天裂空間城那個地勤奸細的話是真的,瓦龍汀真的是背叛伊薩人歸順彼爾德王的二五仔!
那么這個來找他的人又是誰?聽說話的口氣這人來頭不小,好像是瓦龍汀曾經的師父,對他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對彼爾德王則十分地蔑視,不屑一顧。
總之酷霸拽得一逼。
于是我現在是應該馬上叫人來抓住他們,還是順其自然,做個有職業道德的bug?
作為金手指一般的存在,珀西趴在屋頂上默默糾結著。
第23章 亞大陸之秘 ep04
最終珀西并沒有暴露瓦龍汀和伊薩使者的奸|情,而是靜悄悄趴在屋頂上繼續聽他們說話。
身為王子珀西深諳戰爭的本質,很多時候它并沒有正義與邪惡之分,只是對資源和利益的爭奪而已。雖然周惟現在是赫基人的主君,但他們來這個星球的時間太短了,對雙方過去的糾葛一無所知,沒必要貿然決定站在其中某一方的立場上。
而且他一直覺得彼爾德王對周惟有陰謀,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伊薩人的存在反而能制衡彼爾德王,讓周惟更加安全。
“這應該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瓦龍汀。”使者再次開口,氣定神閑,語氣中略帶一絲遺憾,“我知道彼爾德根本沒想過和談,他拖著時間,無非是想拖垮伊薩罷了。他知道我們沒有后路,‘伊撒黑倫斯萊特巴哈’星球正在毀滅,我們都回不去了。”
“你們也沒想和談,不是嗎。”瓦龍汀冷笑,“你們集結了全部戰艦,把最王牌的機甲軍團投放到硫塞山防線,還派禁衛軍在天裂港口伏擊我……”
“我們從來沒隱瞞過自己的意圖。”使者打斷了他的話,“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們沒有退路,退一步,伊薩帝國就會徹底滅亡。我們希望可以在‘赫基尤特蘭崗斯曼薩’星球生存下去,但不會接受毫無誠意的和談,那無非是把自己像待宰的羊群一般送給彼爾德,讓他把我們燒死在冰川上……彼爾德很擅長這么做,對嗎?”
瓦龍汀語氣一窒。使者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去銀河系尋找龍騎士,而且找到了。但是你認為你找到的所謂‘主君’能喚醒封印了上千年的龍嗎?即使他真能召喚,僅憑一人之力又怎么可能輕易結束戰爭?彼爾德一向冷靜務實,這次為什么會做出這種讓人啼笑皆非的決定?”
“如你所說,王一向冷靜務實,所以絕對不會做出輕率的決定。”瓦龍汀沉聲說,“龍騎士是真實存在的,我們也確實找到了他。”
“唔,那又怎么樣?”使者道:“和談、龍騎士、神龍……這一切都不是戰爭的關鍵,關鍵在于你。瓦龍汀,二十多年了你還沒放下嗎?是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讓你看不清彼爾德的所作所為,還是你變了,變成了和他一樣的人?你真想看著戰爭繼續下去,讓伊薩人殺死赫基人,或者讓赫基人殺死伊薩人?”
瓦龍汀咬牙不語。使者接著道:“只有你能結束這一切,瓦龍汀,你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沉默,片刻后瓦龍汀冷哼一聲:“你想讓我殺了他,是嗎?你冒這么大的險來星寰皇宮,利用我對你的最后一絲尊敬,就是想說服彼爾德王最信任的侍衛殺死他的主人?”他低沉地笑了兩聲,道,“真是大膽的計劃,論膽色,論心計,我永遠及不上你萬分之一。”
“這與我的膽色無關,只與你的本心有關。”使者道。
“你走吧。”瓦龍汀冷冷說,“下次再見到你,我絕不留情。”
“……好吧。”使者有些遺憾,但聲音依舊不溫不火,“那么再會了,瓦龍汀,或者說永別吧。如果你一意孤行,下次我見到的應該不是你,而是你被伊薩軍隊割下的頭顱。”
氣焰囂張的告別,而后風聲一響,窗簾微動,來客飄然離去。
拂曉的光隱隱在海平線上升起,黎明即將到來,房間里寂靜無聲,瓦龍汀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連呼吸都變得輕不可聞。珀西等待片刻,悄悄溜下屋頂,往周惟的寢宮飛馳而去。
回到臥室,格里佛剛剛洗完澡,穿著內褲蹲在光腦前面查資料,見他回來兩眼發光地跳了起來:“你去哪兒了?你一定想不到我昨晚經歷了什么!”
“你也絕對想不到我昨晚經歷了什么!”珀西反鎖房門,三兩下脫掉沾滿草葉和塵土的夜行衣,沖進浴室去洗澡。
格里佛迫不及待地扒著浴室門給他科普自己昨晚驚心動魄的夜生活:“你猜怎么著,我去了亞大陸!”
“出去!等我洗完再說!”珀西用肥皂丟他,“偷窺我嗎?”
“一模一樣我看你干毛,還不如掏個墻洞看隔壁面癱呢。”格里佛飛起一腳,把肥皂準確地踢進了皂盒,誰知皂盒里有水,肥皂一滑又滑到了地上,正好掉在珀西腳邊。
珀西臉色變得相當猙獰,將脫下來的背心往他臉上一扔:“敢叫我撿肥皂你特么活膩了?!”
“……我去掏墻洞。”格里佛被他的低氣壓打敗,飛快頂著背心跑了。
半小時后,兄弟倆穿著內褲一左一右蹲在光腦前,格里佛咬著片魚干磨牙,珀西頂著毛巾擦卷毛。
“你說厄瑪的父親藏在亞大陸?”珀西皺眉問,“只有他父親嗎?還有沒有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