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群人還在熱聊,路過的行人幾乎都在她們審視的目光中艱難走過。對其他人來說這群人是讓人煩躁的群體,對南佳而言是最好的證明人。
“呦!佳佳今天回來啦?!”
“又回來給你爸送東西啊?”
“現在像你這樣貼心孝順的孩子不多了,我那女兒整日里都說工作忙也沒瞧見掙大錢啊!”
“可不是,徐與這輩子老婆能干,女兒孝順,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么福。”
南佳微微笑,和眾人一一打了招呼:“阿姨你們一會兒別走,我去前面超市買點吃的,你們正好邊吃邊聊。”
“哎呀,這怎么好意思。”
“是嘞,顯得咱們好像是故意找你要東西吃。”
“人家佳佳客氣懂禮貌,你們可別想太多。”
南佳和她們隨便聊了幾句家長里短作別。轉身離開,臉上笑容減淡。
這幾年周邊最明顯變化就是多了一條商業街,店鋪激增,靠近學校生意自然是不差的。當年僅有一間門面房的小賣部搖身一變成了附近最大的生活超市,東西齊全,每日客流量只多不少。
南佳順手推了一輛推車往里走,將徐與要的那些東西找齊放進推車里。估摸那些阿姨們還沒走,又買了幾袋瓜子一并放進推車。東西多有點沉,南佳從超市拎出來后放在地上準備歇會兒再拿。
“南佳小姐。”
她抬頭看清來人,淡淡打了聲招呼:“周秘書。”
周賢依舊是工作裝,不過能在這兒遇見他,南佳不覺得是偶遇。
“我幫你。”周賢彎腰準備拎起地上購物袋。
南佳拂開他幫忙的手,將東西往后拖拽些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對于她的拒絕,周賢一早就被告知了,他沒打算強求:“好。”
南佳拎起地上購物袋從他身旁擦肩而過。往回走時,路邊停放著一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車。腳步微微滯緩,拎緊手中袋子繼續向前行。
防窺車窗看不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坐了誰。但南佳知道,周賢的到來一定是某人授意。
往回走的路似乎越來越長,仿若走不到盡頭。南佳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受影響,不受情緒操控,到達巷子口,一切有意的強撐潰不成軍崩塌。她靠在墻壁上,閉上眼眸,緩解心頭異樣。
有人經過和她打了聲招呼,南佳緩過勁兒來回應對方,拎著東西原路返回。剛才坐在那兒細說家常的阿姨們仍在,她過去將買來的瓜子交給一人又給了水果。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古語向來不虛。圍坐在一起的阿姨們吃著南佳買的東西,對她一個勁兒地夸。她雖走遠了,但身后“連贊團”聲音亮,想聽不見都難。
南佳進了屋子,將買來的東西放在茶幾上,“你要的。”
徐與撥弄著購物袋,確定要吃的都買了,使喚人的本事倒是日漸增長,對著還沒洗的蘋果直接上口,閑著的手往廚房指:“我早餐沒吃,你去給我做點吃的,我看你也買了不少菜,干脆直接中午飯吧,省事。”
他說得輕巧,好似做午餐不費工夫,進了廚看更多完結文加qqun幺污兒二漆霧二吧椅房憑空出現一般。南佳看他吃得汁水橫流,只覺惡心。拎起茶幾上蔬菜徑直去了廚房。
按照徐與要求三菜一湯,從廚房端到餐桌,一切弄好后,沙發上的人終于肯挪動腳步,左手在背上撓著,慢悠悠走過來坐下。
“不是讓你買肉怎么買蝦了?”徐與眉頭皺起,用筷子挑挑揀揀,“真是一事無成。”
“你最近臉色不好,蝦是高蛋白,補補吧。”
倒是沒料到是為他著想,徐與臉色頗為尷尬,筷子沒再繼續撥弄,扒了兩口米飯。平日都在外面吃,再好吃也吃膩了,況且外面的東西油煙味重,吃多了身體自然差。
南佳沒動筷,看他悶頭吃,有意提起一件事:“爸,這些年我一直有個疑問。”
徐與繼續吃著,睨她一眼,嚼著菜含糊不清說了句問。
“媽說你當時在外面欠了不少錢,家里房子你也沒賣,你是從哪兒來的錢還清了那筆欠款?”南佳看他咀嚼的頻率慢了許多,“據我所知你當時欠了一百多萬,這不是小數額。”
徐與重重擱下筷子,似乎這樣能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板著臉說教:“你什么意思?我把錢還完了你不高興?要不是老子后來帶你離開豊市,去新地方換新學校,別說是大學只怕你現在就是文盲。”
他會震怒南佳不意外。徐與越是這樣越說明心里有鬼,壓在箱底的文件才是這筆錢真正的來源。
南佳抬眸注視眼前兩鬢斑白,她敬過,愛過,埋怨過,到現在只有恨的男人。有些話如果不問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有些事不做錯過機會未必再有。她起身去后面拿了一瓶酒,將酒杯放在他手旁,為徐與斟滿。
徐與奇怪她這時候喝酒做什么,但看她面色如常不像是要做什么,只當是她賠禮道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佳佳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倔,認死理,什么事總想著弄清楚,今天我就和你說些貼心話,你媽這人就是太老實,你就是太不老實……”
“這些年你有想過我媽嗎?”南佳驀地握緊他準備端起的酒杯,“有嗎?”
徐與愣了一下,煩躁地推開她的手,“吃著飯正高興,好端端提你媽做什么?”
答案其實她早已預料到,仍是不死心想聽徐與親口說出來,好似在為接下來做的事找一個心安理得的借口。南佳動筷夾起一只蝦放進他碗中,“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徐與原本心情尚可,提到林思瓊后,那點好心情也沒了,用筷子將碗里的蝦夾起來丟在桌上,“你這死丫頭一天到晚除了讓我添堵還會什么?”
“我會掙錢供自己上學,打工養活自己,從不向你伸手。”南佳眼神微冷,“這些夠嗎?”
她硬氣的回復卻是讓一位父親,一個男人的自尊,狠狠被踩在腳底無話反駁。徐與將酒杯摔在地上,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突兀響起。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能掙錢了,剛才又給我點錢厲害不行了?”徐與抄起筷子狠狠梭過去。
南佳能感受到下顎傳來清晰痛意,仿若沒知覺,從座位上起身,雙手撐住桌沿,目光森然:“我最后問你一遍,你對我媽有過愧疚嗎?”
這一刻,徐與仿佛從南佳臉上看到了林思瓊影子,明明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卻無法直視前方質問的眼神。愧疚嗎?或許有吧,但被那些人逼得東躲西藏,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更可怕。
“人都死了還問這些做什么!難不成我說想她能活過來?她就是沒有享清福的命,我后來找人算過了,她八字和我犯沖,娶了她是我倒霉,生意做垮了,連自己親生骨肉都沒,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早早收了她!”
他立刻站起身大聲斥責,足以說明一切。難聽的話一茬接著一茬形容已逝的妻子,恨不能當面羞辱。南佳盯著他唾沫橫飛,一張一合的唇,徹底斬斷對他手下留情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