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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勢洶洶,做足功課找碴的架勢,南佳感受到了,切實體會到被人當眾打臉的尷尬,躲是躲不過了:“你哪道題不懂?”
北野從桌屜把英語試卷拿出來攤在桌上:“都不懂。”
“這個工程量有點大,要不我回去把每道題寫個詳細說明,順便標注知識點,你之后也能對照去看。”南佳伸手去拿他卷子。
北野摁住試卷,抬眸,不容商量地口吻:“不急,先把這道題講了。”
她走近些低頭去看他指的那道題,是一道完形填空:“好,那先講解這道題。”她坐下,拿筆和紙準備寫下一些知識點。
“你聲音太小了。”他眉頭皺起,“過來說。”
看戲三人組各懷心思。謝婉寧和冉冉相視一眼,錯愕又覺得好奇,女孩子間心照不宣的小默契男生不會懂。
南佳看了眼他身后墻鐘,估算了下時間:“一會兒老師應該就過來了,這道題估計講不完,可以改……”
“來,你們把東西擺在這兒就行回頭再發。”顧嚴從后門進來叉著腰指揮身后跟著的幾個學生,每個人懷里都捧著一捆厚重的作業冊,擺放在教室后面空置長桌上。
顧嚴往里走了幾步,無意瞥見南佳和北野拿著試卷說話,很是欣慰:“北野啊,要是不懂就問南佳,她成績好,你問她是對的。”
突然被當眾點名,北野還算給面子,乖學生的姿態起身回應:“就怕問多了會招人煩。”
顧嚴愣了幾秒,走過來拍拍北野肩膀示意他坐下,語重心長安撫道:“老師相信任何人去向別人請教都不會引人反感,何況南佳性格不錯,她肯定愿意幫你。”
北野向她挑了下眉:“是嗎?”
問題拋給了南佳,顧嚴三兩句話把她架在了話題中心,選擇權看似在手里,實則早已被動,她有所保留回應:“我會的都會解答。”
顧嚴滿意點頭:“北野聽見了吧?”
“聽見了,謝謝老師。”他似笑非笑,“我一定好好學習。”
顧嚴臨走前不忘給足北野信心:“老師相信你可以。”
人一走,某人原形畢露:“過來吧,學霸。”
她本能抗拒:“我可以聲音大點不用非得過去講解。”
“但我這樣坐,”他伸手,食指指腹壓在試卷上,力道加重卷子向他靠近些許,“累。”
南佳置若罔聞,執筆繼續在草稿紙上寫下考點,淡聲解釋題目怎么選。
北野緩緩靠向椅背,眼神瞥向俞飛。
俞飛會意:“老師。”
南佳起身拖著椅子坐到北野身旁,咬牙切齒感:“可以了嗎?”
他蹺起腿,得逞的笑容看她:“早這么聽話多省事。”
她忍:“你事少點大家都好。”
“離近點。”他旁若無人單手扣住她椅背支撐,力道壓下的瞬間,連椅帶人直接拖到身旁,“近點,懂嗎?”
南佳渾身僵硬,距離靠近的剎那間,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煙草味,這種味道即便在燒烤攤習以為常,但每每聞到仍是不適應,她皺了皺鼻子:“我不喜歡煙味。”
北野拎起領口低頭聞了聞:“去洗手間沾上的。”他斜睨她,“我不抽煙。”
南佳沒和他繼續這個話題,垂眸盯著試卷上還未講完的地方:“像這里考得就是……”
“你剛說過,”他右手撐著臉,“原來學霸專注力也會差。”
她閉上眼眸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叫我過來是說試卷以外的話題,別人可能比我更適合教你。”
他撐在她身后的手輕輕叩響椅面:“怕我吃了你?”
她執筆的手不經意松開,中性筆從試卷上沿著桌沿滑落,余光是他反應迅速接住筆的身影,而她耳邊不停回蕩一句話:怕我吃了你?
他果然把那句話聽進去了。如冉冉所說,真惹到北野,他對付人的手段會更狠。可怕的不是發怒之人猙獰面目,而是表面云淡風輕背地里溫柔刀的報復,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勾起你曾說過,做過的每件事,像淬了毒的蛇牙隱在密林中,它在你身邊不停盤旋,你看不清它到底在哪兒,直到疼痛驟現,留下兩顆形似紅豆的血珠。
她起身要離開。視線受阻無人看見他們做了什么,唯有她清楚扣住手腕的那只手強勢將她掌心向上,把中性筆放入她手里。耳邊充斥著他低音下說的話。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別惹我?”
“要么別被我聽到,要么閉嘴。”
“懂了嗎?”
南佳握緊掌心中性筆,骨子里倔性促使她無法輕易低頭。她承認紙條上寫的那句話可以算作她的錯,但和冉冉她們說的話是事實,無法改變和他之間的關系,被他當場揪住紙條的事,她只是以一副車到山前必有路的姿態說了那句話。
“看你應該是聽懂了,那就沒必要繼續下去了。”她揮開他的手,“能力有限,如果下次再有不懂的地方問別人會比我更好。”
顧嚴什么時候走的南佳不知道,班里又少了幾人,大概是顧嚴多叫了幾人去搬東西。冉冉和謝婉寧大氣不敢喘,他們那兒的低氣壓已蔓延到附近,除了俞飛皆為南佳捏把汗。
“坐下,”他抬眼,“別讓我重復第二遍。”
接二連三強勢命令,南佳受夠了,桌上試卷揉成團用力扔到他身上:“你算老幾!”
她聲音不大但在較為安靜的教室里,這句話無疑如重磅炸彈,激起所有人回頭看他們,原本只敢偷偷打量的部分人這會兒完全放開了看,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害怕被某人眼神呵斥。
謝婉寧想開口緩和,俞飛拉住她搖了搖頭,他過去把南佳椅子搬回原位:“學霸,回頭教教我英語,阿野英語比我好多了,我這次英語都沒及格。”
南佳微垂眼眸,跳動不安的心臟很難受,她心不在焉點頭,沒去看北野,也不用去看,他那么心高氣傲的一個人被她當著這么多人面說出這句話,現在估計恨不得把她捏死的心都有。后悔嗎?或許有的,頭腦發熱吼出來的一句話,沒有思考,沒有顧慮,單純發泄。如她自己所說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她不會道歉更不會就此低頭。
在所有人注視下,她相安無事回到座位。
在所有人詫異中,北野居然放過她。